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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那位张予生前行事颇为不羁,风流之名甚至传出五圣山,倒是个有趣的登徒子。”
她说话时,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地瞥了张予一眼。
涂幽幽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虽小,却有自己的见解:
“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吧?”
“或许……是许多庸碌之人,嫉妒其才华与洒脱,才出言中伤,也未可知。”
张予听着五女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自己,面色平静无波,未置一词。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喧嚣的街道,落在了对面那间悬挂着济世堂匾额的药铺上。
药铺内,一名年约四旬,鬓角已染霜华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柜台之后。
一手熟练地拨弄着算盘,另一只手不时抬起,轻轻捶打着自己的后腰,眉宇间带着常年劳碌的疲惫,却也有一种踏实稳重的气质。
王语瑶心思细腻,察觉张予目光停留之处,轻声询问道:
“主人,可是对面那家药铺……有何特别之处?”
张予收回目光,神色如常,淡淡道:
“身为炼丹师,对医药之道自然多几分关注。”
“这济世堂看似寻常,但药材种类倒也齐全,炮制手法似有独到之处。”
他随口找了个理由,将心中波澜掩饰过去。
这时,菜品陆续上桌,香气扑鼻。
张予收敛心绪,举箸招呼:
“一路劳顿,不必拘礼,尝尝这燕州风味。”
又亲手拍开一坛老酒的泥封,浓烈醇厚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此酒性烈,却最能解乏,你们量力而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六人下榻在燕州城最雅致清净的云来客栈。
待到子夜时分,万籁俱寂,一道青烟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客栈二楼窗口飘然而出,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无声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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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老宅,位于燕州城东的青云坊,是三进的老院子,青砖黛瓦,闹中取静。
张予对此地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熟悉无比。
他轻车熟路地避开更夫与偶尔的犬吠,身形飘忽,片刻便已落在父母居住的正房屋顶。
他未惊动任何人,化作一缕清风,穿透紧闭的门窗,静静立于双亲的床榻之前。
借着微弱月光,两张熟悉而又添了岁月风霜的面容映入眼帘。
父亲的呼吸略显沉重,母亲李氏的眉头在睡梦中亦微微蹙着,仿佛仍有烦忧牵挂。
十五载光阴,弹指而过。
昔日严厉中带着慈爱的父亲,挺拔的脊梁已略显佝偻。
昔日温柔絮叨的母亲,乌黑的秀也已掺杂银丝。
儿时严厉的教诲、温暖的怀抱、弟弟张继跟在自己身后奔跑嬉闹的场景……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张予的内心。
他听见父亲在睡梦中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似是腰疾又在隐隐作痛。
仙凡有别,此乃修真界共识。
过多牵绊尘缘,易生心魔,有碍道途。
且自己已死之身,若与家人公开相认,消息一旦走漏,非但自身危险,更可能为家人招来灭顶之灾。
不能承欢膝下,不能光明正大地唤一声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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