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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咖啡馆的落地窗外,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打转,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晚星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中的拿铁,奶泡在她的动作下泛起涟漪,像她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星星,你看着我。”夏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她伸手覆上林晚星放在桌上的手,指尖传来的冰凉让她皱紧了眉,“你看看你,才多久没见,脸颊都凹下去了,眼底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这叫‘挺好’?”
林晚星的指尖蜷缩了一下,避开夏沫的目光,看向窗外匆匆走过的行人,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最近练琴晚了点,没休息好而已。”
“练琴?”夏沫挑眉,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信,“你当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蒙骗的小学妹呢?你练琴从来规律得很,什么时候熬成这副样子过?”她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是不是陆寒枭又跟那个苏雨晴不清不楚?我早就觉得那女的不对劲,上次视频你给我看陆家相册,她的照片比你的还多,哪有什么‘恩人’需要这么记挂的?”
提到苏雨晴的名字,林晚星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杯壁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她吸了吸鼻子,将差点涌出的眼泪逼回去,声音轻得像叹息:“沫沫,别说了。”
“我不说?”夏沫急了,差点拍桌子,“你就是太能忍了!结婚前你多骄傲啊,音乐学院的天才少女,独奏音乐会座无虚席,现在呢?为了他放弃演出,窝在那个冷冰冰的陆家,连跟我打电话都要偷偷摸摸,这到底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呢?林晚星也问过自己无数次。图初见时他在演奏会后递来的那束白玫瑰?图他说“以后你的音乐会,我永远坐在第一排”?还是图陆家老夫人那句“他会对你好的”?
可现实是,那束玫瑰早就枯萎成了标本,他从没去看过她的任何一次演出,陆家的饭桌上,她永远是最沉默的那个。
“我……”林晚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喉咙像被堵住,那些委屈和不甘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哽咽,“我就是有点累。”
这三个字像打开了闸门,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咖啡杯沿,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慌忙低头去擦,却越擦越多,最后索性放弃,任由眼泪模糊视线。
夏沫看着她掉眼泪,心里又气又疼,抽出纸巾递给她,声音放软了些:“哭吧,哭出来好受点。我在呢,不用装。”
林晚星埋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要把这一年多的委屈都哭出来。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邻桌的低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夏沫温热的手一直握着她的,给她微不足道却无比踏实的支撑。
哭了好一会儿,林晚星才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不好意思地对夏沫笑了笑:“丢人了。”
“丢什么人?”夏沫瞪她一眼,又忍不住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在我面前,你永远是那个跟我抢最后一块蛋糕的星星,不用装成熟。”
林晚星吸了吸鼻子,心里舒服了不少。是啊,在夏沫面前,她不用做陆家那个“合格的少奶奶”,不用逼着自己对陆寒枭的冷漠视而不见,不用在苏雨晴若有似无的挑衅里维持体面。
“走吧,逛街去。”林晚星拿起包,努力让语气轻快些,“我知道有家店上新了几款丝巾,很适合你。”
夏沫知道她想转移话题,也不戳破,顺着她的话站起身:“行啊,不过得我付钱,就当给你赔罪——刚才说话太冲了。”
“明明是我该谢谢你。”林晚星笑了,这次的笑容里终于有了点暖意。
两人挽着胳膊走出咖啡馆,秋日的阳光落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她们沿着街边的商店慢慢逛,夏沫像以前一样,看到可爱的饰品就拉着林晚星评头论足,林晚星也渐渐放松下来,偶尔吐槽几句店员过于热情的推销,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无话不谈的日子。
路过一家高定服装店时,林晚星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橱窗里挂着一件鱼尾婚纱,珍珠与碎钻缀满裙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而穿着这件婚纱的人,正是苏雨晴。
她站在镜子前,微微侧过身,裙摆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脸上带着羞怯又得意的笑,时不时回头对沙上的人说着什么。
沙上坐着的陆寒枭,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耐心等待。阳光透过橱窗玻璃,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金边,画面看起来竟有几分“郎才女貌”的和谐。
林晚星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瞬间变得困难。她下意识地想转身走,可脚步像被钉在原地,眼睛像被磁石吸住,移不开。
夏沫也看到了里面的情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正要说话,橱窗里的苏雨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苏雨晴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随即她轻轻拢了拢头,动作自然地走到陆寒枭身边,弯下腰,像是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的手若有似无地搭在陆寒枭的肩膀上,姿态亲昵。
陆寒枭闻言抬起头,视线穿过玻璃,精准地落在林晚星脸上。
四目再次相撞。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却又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就那样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橱窗里的婚纱耀眼得刺目,苏雨晴的笑、陆寒枭的目光、夏沫紧绷的侧脸,还有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林晚星困在原地。
她忽然很想知道,陆寒枭看到她时,会不会有哪怕一丝的慌乱?
或者,他只会觉得,她的出现,打扰了他和“心上人”的温馨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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