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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热闹,不会闹过头,也不至于太冷清。
可这将军府不一样。
迎亲团的人都是韩将军的军中好友,五大三粗的爷们,而他们的夫人,也不遑多让,都是嗓门洪亮中气十足的,一齐簇拥过来,把京城官宦家的婚礼弄出了一股乡村镇上娶媳妇的味道。
屋里围得水泄不通,礼部的人好不容挤进来,指挥婢女持画屏,把男宾隔到堂屋,分开了男女宾客,确保新娘子不被偷窥。
即便这样,喜婆每句唱词,都引来震天的应和,恨不得掀翻屋顶。
“掀盖头!掀盖头!”哪怕看不到,男宾们也一刻不停地催流程。
徐少君双手交握,暗绞帕子,心头止不住砰砰乱跳。
喜婆捧上铺着红绸的托盘,上面静静躺着一杆金漆秤秆。
“新贵人哎——手莫颤!秤尖勾的是并蒂莲!”
那秤秆,哪有颤,新郎正色肃容,捡起金秤杆,耍枪似的往前一探一挑,绣金线的红盖头高高飞落床顶。
烛光泼在凤冠的珠宝上,珍珠流苏尚在轻颤。
“好个俊模样!”内室的女眷惊呼。
画屏外头,看不着的男宾齐声问:“多俊?”
喜婆接道:“嫦娥输三分!”
一身红衣衬得新娘子肤如凝脂,欺霜赛雪,恰似明珠美玉。
不愧是前朝一等勋贵之家养出的闺秀,形神皆美,艳若霞映澄塘,神如月射寒江。
他动作太快,徐少君来不及急垂眼,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但见这人一张古铜色的脸,犹被刀削斧凿过一般的硬朗,肩膀宽得吓人,筋肉也块块鼓起,撑得宽大的婚服都绷紧了。腰身却收得紧窄有力,衬得身形格外精壮。
他站在那里,像把利刃插在地上,眼神锐利如刀,浑身带着洗不掉的血腥味和肃杀之气。
徐少君眨了眨眼,忽地想起该用什么来形容他——野兽,一头未被驯化过的野兽。
“韩德章你愣着干啥,是不是看呆了!”有人扯着嗓子高喊,窗前挤着的宾客撞翻了花架,外头笑闹作一团。
喝过合卺酒,行过结发礼,起哄声和笑闹声就移去了前院。
徐少君长长地呼了口气。
丫鬟云落服侍她摘下繁复的凤冠霞帔,伺候她换了舒适的寝衣。
下人端来碗喜面,她吃了一点,吃完又梳洗收拾了一番,时候已经不早了。
接下来,她端坐在床沿,静静地等着。
戌时中,外头传来声响。
明明听到有人喊了“将军”,进来的却是丫鬟霞蔚,她一直候在外头的,此时一脸忧色来报,“姑娘,听说月娘子出了事,姑爷他,他去了那边。”
霞蔚在外头时,已暗中向府中的丫鬟嬷嬷打听过,前几日将军带进府的那个女子,唤作月娘。
好,很好。等他回来,正好借此发作。
外头黑沉沉的,新房明亮,喜烛高烧,就这么空荡荡地燃了一夜。
“姑……夫人,将军来啦。”
徐少君被云落唤醒,天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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