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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esp;&esp;看到陈荦满脸疑惑不解的神色，先将替自己拭妆的丫鬟先遣了出去。

&esp;&esp;陈荦又一次问：“清嘉，发生什么了，你为何在这里？”

&esp;&esp;清嘉看着她：“楚楚，我不能让你再一直养着我了。”

&esp;&esp;娼家自来被所谓正人君子视为……

&esp;&esp;自滕州马岱元叛乱起，苍梧一直在用兵。节帅府后院由郭宗令的正妻打理，这段时间以来，为节约开支供给前线，后院的女眷们的月例都减了一成。但即便如此，陈荦因自己开支极少，她的月钱依然足够供养清嘉和资助申椒馆几个姨娘的药费。

&esp;&esp;陈荦着急：“可是我能养你。我们从来没有分过彼此，清嘉，你为何，突然跟我生分？”

&esp;&esp;清嘉看陈荦这样着急，也急忙捧住陈荦的手，“楚楚，楚楚，我到了任何时候都不会和你生分。”

&esp;&esp;陈荦看她还在意自己，一瞬间又涌起一丝复杂的愤怒，“那你为何？”陈荦转而想到，“是不是谁强迫你来的？你……”她想问清嘉接客了吗？但一时又不敢问出口。

&esp;&esp;“楚楚，不是，没人强迫我，我呆在那院子里……那里很好，那是我们的家，可是，我会感觉自己十分没用，是个没用的人，只靠着你过活。东家在城中遇到我好几回，他，邀我回申椒馆，我仔细想了想，就，就同意了他的话……楚楚，你别生气，是我不好。”

&esp;&esp;听她说是自己答应回申椒馆的，陈荦不解地盯着她。陈荦没留意到自己的目光在不解之外满是责备，清嘉被她盯着，脸迅速涨红，眼睛里渐渐盈出泪水来。

&esp;&esp;陈荦又着急问道：“有人逼你接客了？”

&esp;&esp;“不是，不是，楚楚，我是怕你生气，怕你不理我了，没人逼我接客……”

&esp;&esp;大滴的眼泪从清嘉脸颊上淌下来，陈荦看她伤心，才想到自己方才是不是对她太凶了。

&esp;&esp;清嘉忍住眼泪说道：“楚楚，我不知该怎么对你说。姨娘和你都不喜欢这里，可是，可是……”剩下的话，她说不出来了。

&esp;&esp;“可是什么，清嘉，就是身为娼妓，难道会有女子喜欢接客吗？”

&esp;&esp;这里没有外人，有些话陈荦可以明说，她怕房间外有人听到，不得不放低了声音。“别的不论，接客就是糟践身子。清嘉，你看那些生了病的姨娘……”

&esp;&esp;清嘉低声说：“楚楚，东家说，我可以只在馆中弹琴跳舞，不接客……”

&esp;&esp;陈荦心里松了一口气，“清嘉，咱们回去好不好？不听东家的，他准是不怀好意……这里鱼龙混杂，时间一长，他哪能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你看他怎样待那些生病的姨娘？”

&esp;&esp;清嘉低下头不说话。

&esp;&esp;陈荦拉起她要走，清嘉轻轻把自己手从陈荦手中挣了出来。陈荦回头不解地看着她。

&esp;&esp;“楚楚，我现在……不想回去。”

&esp;&esp;清嘉眼帘上挂着泪珠，有种我见犹怜的动人，那是跟谢夭全然不同的美。陈荦因她低声的拒绝而愣住了。陈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捶了一下胸口。她和清嘉相依相伴许多年，她好像很了解她，又仿佛从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esp;&esp;“可，这里是妓馆。”

&esp;&esp;清嘉低下头，沉默了。她在陈荦面前说不出妓馆有什么好，她甚至也不敢说出口自己喜欢给客人跳舞，喜欢客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陈荦不会恶语伤人，但陈荦必定厌恶这件事。

&esp;&esp;清嘉还穿着华美的舞衣，戴金钏玉镯，眉眼画着浓丽的妆。她站在屋子里，这一切把她称得那样鲜活，好像这些东西天生就该供给她一样。

&esp;&esp;“你不跟我走？”

&esp;&esp;清嘉沉默，她现在就想跟陈荦回她们的小院去，但她知道陈荦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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