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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侍女听着她的话,想起午后普光寺宴间士子们对那首《鹿鸣》的评议,心想她或许还在介怀。
&esp;&esp;“娘子可是在想今日普光寺宴席间的事?可令公也并未责怪娘子。”侍女歪歪头,一派纯真可爱,“我看令公在咱们府里,最喜欢的就是娘子了。”
&esp;&esp;陈荦不置可否。
&esp;&esp;那女子一曲弹毕,并未收到打赏,也没有客人来请她去雅间。她怯怯地看了看四周,便将筝架向屏风处移了移,低头尽量收起身子,以免占了太多地方被掌柜呵斥。
&esp;&esp;陈荦突然觉得,以她这样的技艺,在郭府内定能占据一席之地,她却只能在此处受人冷眼。不一会儿,掌柜的见没有客人召她,便来让她出去。陈荦示意侍女过去,当着掌柜的面点了一首曲子,掌柜的便又走开了。
&esp;&esp;有客邀曲,那女子感激地朝陈荦行了个礼,随即沉浸地弹奏起来。筝声激越悠扬,陈荦却听得有如芒刺在背。难受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筝是姨娘亲自为她选的乐器,她学了许久,下过苦工,却仍旧弹得不好。
&esp;&esp;陈荦走到那弹筝的女子旁边,细细去看她的指法。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不经意间,她突然感觉到有股威慑的目光掠向自己。陈荦抬头环视,东面雅间内不知何时坐了个男子。
&esp;&esp;芸黄身影,腰间麒麟佩,像在哪里见过……陈荦心里微微一惊。
&esp;&esp;上巳前后出游,街上佩戴面纱的女子甚多,陈荦的装扮并不出奇。她狐疑地收回目光,片刻后抬头再看,雅间内那人影已经不在了。
&esp;&esp;接下来的几日,府中无须侍宴。陈荦接连带着侍女光顾朝凤楼,有时略微小坐。遇到那弹筝的女子在屏风前演奏时,便给她打赏,向她讨教弹奏的指法技巧。
&esp;&esp;陈荦双手十指修长,却天生笨拙。她请教许久,主动坐到屏风前将那日的《鹿鸣》弹了一遍。旁边的女子听罢,沉吟半响才斟酌着说,“贵人这是初初习筝吗?初学之人,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esp;&esp;“啊……”
&esp;&esp;陈荦难为地将双手缩回袖间。
&esp;&esp;她不是什么贵人,更不是初学之人。自十一岁时馆里的乐师教给她弹筝,她已经习艺许多年了,水平却……
&esp;&esp;这时,店伙计跑过来招呼道:“有客让你去雅间弹奏,楼上第三间。”
&esp;&esp;弹筝女有贵客相邀,便能有收入,陈荦不耽搁她。
&esp;&esp;陈荦起身要走时,却被伙计喊住:“这位娘子,楼上的客人相邀,请娘子也同去。”
&esp;&esp;陈荦和侍女皆是一愣,除了郭府,她们两人在平都城中没有任何认识的人。陈荦不欲惹人注目,郭岳身份特殊,若是给他招来麻烦,极为不妥。她当即摇头,“想是贵客认错了,我与家人近日方至京中,无有相识之人。”
&esp;&esp;说罢带着侍女匆匆出了朝凤楼,往郭岳在京中的府邸赶去。
&esp;&esp;街巷之中熙来攘往,走不多远,陈荦只听到一身细微的惊呼,回转过身,身旁紧跟自己的侍女已然不见了身影。
&esp;&esp;“小蛮?”
&esp;&esp;她惊慌地往周遭看去,迎面走来一个公差模样的人对她说道:“夫人,我家主上有请。”
&esp;&esp;书吏将陈荦带回朝凤楼方才的雅间。
&esp;&esp;陈荦有些奇怪,她推开门,看到屏风前站着个男人,背身而立。
&esp;&esp;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掏出腰牌递到她跟前。“夫人请不必惊慌,我乃朝中官吏,如今奉命查案。请夫人将面纱除去,交予在下查验。”
&esp;&esp;有一个弹指的时间,陈荦没有任何反应。她站
&esp;&esp;在原地,疑惑担忧惧怕等一一闪过,觉察到对方并无歹意才镇定下来。
&esp;&esp;待到神思归位,尘封的记忆猛然出现一张脸,跟眼前的人对上,由模糊变得清晰。
&esp;&esp;“你说什么?”
&esp;&esp;眼前之人重复道:“请夫人除去面纱,交予在下查验。”
&esp;&esp;陈荦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拒绝道:“为什么?”
&esp;&esp;“京中近日发生命案,我怀疑夫人与命案有关,请夫人除去面纱。”
&esp;&esp;陈荦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眼前之人生得高大,她要微微仰起脸才能与他对视。这个人眉目清扬,眸光如墨,有一张可以入画的脸,然而他五官神情严肃,自带一股不可逼视的威仪。
&esp;&esp;眼前之人,竟是杜玄渊。
&esp;&esp;冤家路窄,又或许是之前欠下的孽债,怎么会让她在这里遇到他?陈荦从没想过这辈子会再见到杜玄渊,还是在如此逼仄的房间内,如此诡异难言的境地。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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