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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朱砂艳下（第2页）

楼扶修只点头，也不问不说，退下了。

他并不在意太子对他的暴躁，也不是头一次了，可能殿下不开心，或者自己又哪里惹到他，总之都还好，楼扶修很庆幸地发现自己并不会因此沉郁。

........

执其习武一事，殷衡总是过分地凝神专注，今日却罕见地偏了准头，连箭都射歪了。

他又想将自己的神思尽数放去手中剑柄，于是不知觉过了头，那剑受到不该有的摧毁力度，竟是生生被折了个诡异的弧度。

眼瞧着此剑就快要落个崩碎寸断的下场时，教习连忙上了前，“太子殿下，恐伤自身！”

他劝道：“暂歇片刻吧！”

殷衡烦躁地扔下剑，转身进屋，灌了自己杯凉茶。

乌销来的早俩步，正好一来此刻就能与太子对话。

殷衡瞥都懒得瞥他一眼，只穿着单衣的身子，长腿一迈就显形。他随意落了座。

乌销是何等八面玲珑的人物，他微微低头，身形却没那么端正，眉眼间没有阿谀逢迎，端的是浅显的分寸正经好模样。

“殿下，近来民生乱象愈发之重，”他敛眉道了来意：“臣特来与殿下陈说。”

前些日子，有关这件事的折子是直接上报天听的。

简些说，民间发现了不少流入市井的劣币，是坊间有人私铸铜钱。私铸之钱当然不能任其流通，可劣币数量不小，来源不明，京兆尹查了几日到目前毫无进展，官府束手无策。

此事，殷衡并非不知道。

所以他才更加懒得看乌销一眼，目光都不从他脸上掠过一下，“你以何来与我陈说？”

乌销官职乃督常司掌印，宫廷宦官，本职绝对与此无关，而且按制本就不能涉足外朝政务与民间庶务。

不过当然也有例外，就比方说，如今皇宫的情况。

太子对乌销，反正一贯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乌销却甘然，他待人面上总是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温和和的，全不逾矩。此刻终于端直了些身姿，将手中之物恭谨放到太子眼前，供人看。

“殿下，臣奉太后懿旨呈于太子殿下。此物是从皇后娘娘那里取来的。”

薄册上简单几字就交代了核心物证去向。

皇后母族乃望族，与之沾亲带故的朝臣不少，宫外势力更是盘根错节。

这东西，她想要弄来，也确实不难。

殷衡却并不在乎，“你该去给京兆尹。”

乌销只道：“娘娘说，赤怜侯与其弟分隔已有多时，也是不妥。便正好放他出宫去，叫他去与兄长叙叙手足之情。”

“哪门子情谊？”他戏谑出口，仿佛乌销就该知道他这话中所含意味，当然，乌销并不知背后深意，殷衡想到此，收了笑，看过来：“此事你要去办？”

乌销道：“请殿下放心，臣必尽所能。”

........

楼扶修是午时才得知太子回了宫，楚铮来找他，他便随人去了正殿。

太子好像总是放浪形骸，闲散气居多，至少楼扶修见他多的是这种模样。此刻殷衡已然消了早起的燥意，漫不经心掀起眼帘：“坐。”

楼扶修抿抿唇，看了他一眼，才依言入座。

这是他入东宫以来，第一次与太子一道用膳。

楼扶修动作越是拘束、小心翼翼，殷衡就愈发喜欢去盯着他的动作看，这便只能叫楼扶修更加不敢动，可他要是真停了动作不动，太子脸色又会变差。

楼扶修并不觉得太子难伺候，到底将这等意味尽数算在自己不讨喜上。

一顿饭可叫他吃的缩手缩脚。

在对面的殷衡看来，便是扭捏作态了，“你还吃不吃？”

楼扶修暗暗落汗，实诚道：“吃饱了。”

殷衡很确定他根本没有吃多少，一时只一动不动盯着他，缄默无言意。

楼扶修难免心中沉了些气，乌溜溜的眼轻轻撩了起来，又道：“我吃不下了。”

殷衡将筷子放下，“我又没有不信，何用这种眼神看我。故作可怜。”

楼扶修愣了下，他没有。不过还是被说的有些羞愧，将自己的眼神收了回去，没再轻易露出。

“太子殿下，”他端端正正喊人也不抬眼：“那我退下了。”

“我没让你走。”

楼扶修便没动。

殷衡起身，故意走他面前来才继续开口：“随我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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