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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银质刀刃切开苹果表皮时出的细微“沙沙”声。
这本该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对于现在的凯特尼斯来说,这无异于在走钢丝。
她的双手因为刚刚褪去的药效和剧烈的恐惧而无法抑制地颤抖。
那把精致的银色拆信刀在她手里滑溜溜的,而那更加碍事的、长长的水晶指甲,使得她很难找到着力点。
她必须用两根僵硬的水晶指尖抵住苹果的底部,另一只手极其别扭地握着刀。
“别断了。”
斯诺悠闲地靠在椅背上,那是他在观看饥饿游戏时常有的表情——一种期待着血腥与意外的兴味。
“皮要是断了,或者果肉被削坏了……我就把你那刚修好的指甲拔下来一颗。”
凯特尼斯呼吸一滞。
她盯着那红色的果皮。
刀锋切入。
汁水渗出,顺着她的水晶指甲流下,粘腻而冰冷。
“稳住……凯特尼斯,稳住……”她在心里疯狂地默念。
她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尖叫。
一个声音在咆哮着“杀了他!刀就在手里!刺穿他的喉咙!”另一个声音却在颤抖着哀求“不要!想想那个地下室!想想胶水!想想那种被活剥皮的痛!”
恐惧最终压倒了愤怒。
她咬紧牙关,将那股杀意硬生生地咽进肚子里,化作了对指尖力度的控制。
银刀旋转。
红色的果皮像一条细长的蛇,慢慢地从果肉上剥离。
因为紧张,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她不敢眨眼,更不敢抬手去擦。
“很好,”斯诺轻声评价道,目光却没看苹果,而是死死盯着她那双因为用力而指节白的手,“看,恐惧果然是最好的老师。比那些让我们笑的快乐素管用多了。”
还有最后一点。
凯特尼斯屏住呼吸。刀尖轻轻一挑。
那长长的、连绵不断的果皮终于完全脱落,垂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而那个苹果,虽然表面有些坑洼(那是她颤抖的痕迹),但至少是完整的。
“呼……”
她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
“切块。”
斯诺的命令紧随其后,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凯特尼斯只能继续。她将苹果放在洁白的瓷盘上,小心翼翼地切成四块,剔除果核。
水晶指甲在瓷盘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这声音让凯特尼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电磨声的地下室。
“拿一块给我。”
凯特尼斯放下刀。
她颤抖着伸出右手,用两根尖锐的水晶指甲,像钳子一样夹起一块淡黄色的果肉。
她跪着向前挪动了两步,直到膝盖碰到斯诺的西装裤腿。
她举起手,将苹果递到斯诺嘴边。
斯诺没有立刻吃。
他看着那距离自己嘴唇只有几厘米锋利指甲。只要凯特尼斯手一抖,或者稍微往前送一点,那尖锐的水晶就能刺破他的嘴唇,甚至划开他的脸。
他在赌。
赌他在她灵魂里植入的恐惧,是否已经战胜了野性。
凯特尼斯的手在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不。不敢。不能。
她眼中的灰色风暴剧烈翻涌,最后,慢慢平息成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个最卑微的侍女。
斯诺满意地笑了。他张开嘴,轻轻咬住了那块苹果。
在此过程中,他的嘴唇故意擦过她的指尖。湿热的触感让凯特尼斯浑身一僵,胃里一阵翻腾。
“嗯,很甜。”
斯诺咽下果肉,眼神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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