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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现在受南若玉相托,管着大大小小的织衣坊和女工的权益之事,见了些自梳女,发现就算是不成婚嫁人,自个儿也能过得很好,又为何要白白嫁去别人家遭受本来可以避免的磨难呢。
&esp;&esp;南茹垂下眼眸,她是妾生女,早早便看透了生父的凉薄和冷漠,对别人家的情谊更不抱任何希望。
&esp;&esp;哪怕以她如今的地位能够去当别人的正室夫人,但一想到自己的心神都要分去管家中庶务,忙得分不出心神来看顾自己的事业,她便没由来地生出些厌烦。
&esp;&esp;“娘不依我,觉着女儿家迟早要嫁人的,若是不嫁就要忍受闲言碎语,成了老姑娘之后再反悔也没用了。”
&esp;&esp;南若玉皱了下眉:“世人多愚昧,便是成了婚的女子,有人想泼脏水也一样能泼,这跟未婚已婚无关。况且以阿姊今后的地位,谁敢当着你的面说些腌臜话?若真有,拔了他的舌便是,何苦忍气吞声。”
&esp;&esp;飞扬跋扈的名声也比懦弱可欺要好,任他人如何评说鄙夷,自个痛快了就是。
&esp;&esp;言罢,他露出疑惑的眼神:“方姨娘为何觉着阿姊以后想嫁人嫁不出去?只要娘家人有底气有实力,便是当祖母的年纪也有人抢着要啊。这个道理她不该不懂。”
&esp;&esp;南茹听得噗嗤一笑,又忙掩唇:“我娘想是太过忧心我的事,一时失了方寸。”
&esp;&esp;南若玉不置可否,他安慰道:“好啦,阿姊不必担心,之后我会跟阿娘和方姨娘说一声,让她们更尊重你的意愿。实在不行,你就出府去广平郡待一待,图个清静,那里有咱们家置办的庄园。远香近臭,躲一躲她们便也习惯了。”
&esp;&esp;南茹恍然大悟,心头的重石便在幼弟三言两语下给移开了,心里的阴郁仿佛也在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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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迎亲车队返回,新妇的马车紧随南延宁的墨车之后。她所乘坐的是“厌翟车”,车箱以雉羽为蔽。
&esp;&esp;车停于府门西侧,按礼制,新妇应从特设的西阶入府。
&esp;&esp;但此时发生了意外——新妇在下车时,脸上的面纱突然被车门勾住。
&esp;&esp;全场静了一息,司仪正要开口圆场,却见南延宁已走上前,亲手为新娘解开纠缠的丝帛。
&esp;&esp;这个举动轻微违背了“新郎不得提前见新娘面容”的古礼,但却赢得宾客赞许的目光。
&esp;&esp;“南家长子果然是名士风流啊。”席间有人轻声感道。
&esp;&esp;众宾客也纷纷应和。
&esp;&esp;新娘着纯衣纁袡,她脚踏双色锦履,履头缀明珠,行走时裙摆不动,显出淮南叶氏严格的家教。
&esp;&esp;之后新人入青庐,相对而立。
&esp;&esp;赞者高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注]
&esp;&esp;第一礼是祭天告祖,第二礼是同牢而食,第三礼是合卺而酳。
&esp;&esp;南若玉靠着方秉间小声叽叽咕咕:“怎么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啊?”
&esp;&esp;他抬眼望去,看得出来他阿兄今日还是有些紧张的,方才拿着铜匕割祭肉时,对方差点儿就割到自己的手指了,那才是叫众宾客忍俊不禁。
&esp;&esp;方秉间几乎是把唇瓣贴在了南若玉的耳尖处,轻声道:“这里是大雍,不是咱们那个时空。而且婚宴习俗经过多年改变,和电视上表演得有些出入很正常。”
&esp;&esp;南若玉感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耳边,有点烫烫的,他玉白的耳朵慢慢充盈上了红,像是染了妖冶的腊梅红。
&esp;&esp;他轻轻挠了挠,缓解了一点儿痒意:“你说的也是。”
&esp;&esp;方秉间没去看那一对新人,而是沉默地望着南若玉,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天色昏暗,青庐内点亮所有灯烛。最庄重的结发礼开始前,闲杂人等包括南若玉方秉间在内的人都离开青庐,只留新人、司仪及双方至亲。
&esp;&esp;幔帐在微风中轻拂,今夜之后,南家又多了一个掌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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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北方的冷是带着啸叫的。风从西边吹拂而来,掠过阴山缺口,卷起戈壁上的碎石子,又一路撞进中原腹地,像千万把失了鞘的胡刀,刮得人生疼。
&esp;&esp;霜不是慢慢结的。昨夜还是活蹦乱跳的河水,天明就成了满河床的冰碴子,硬邦邦地反着铁青的光。
&esp;&esp;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esp;&esp;从清北书院走出来的学生们搓搓几乎要冻僵的手,再躲一躲脚,走两步脸上就浮现出了身体应有的红润。
&esp;&esp;他们手中戴着羊毛织的保暖套子,头顶同样戴着能遮寒的毛线瓜皮帽,面上神采飞扬,眉飞色舞。
&esp;&esp;“太好了,终于考完了!”
&esp;&esp;“呜呜呜,可算是放假了,我都盼了好久。”
&esp;&esp;他们叽叽喳喳地往外走,就像是刚从鸡圈里放出来的一只只黄色毛绒小鸡,边走还边啾啾啾地叫着。
&esp;&esp;路遇夫子们,这些孩子们就收敛了朝气十足的活泼劲儿,变得收敛含蓄了许多,有端方如玉的读书人姿态了。
&esp;&esp;韩慈清了清嗓子,所有经过他的学子们都要老老实实地喊一声祭酒先生好。
&esp;&esp;他威严地应了声,扫了在场很多学生,每当有和他对上视线的,就会缩紧了脖子。
&esp;&esp;他顿了下,嘱咐他们:“放假回去之后也莫要贪玩,好生复习夫子教授的知识,别忘了你们的功课。”
&esp;&esp;“是,学生谨遵教诲。”
&esp;&esp;韩慈这个祭酒不单单只是清北书院的祭酒,还是整个幽州的,快到放寒假之时,也是他巡逻所有书院的忙碌日子。
&esp;&esp;高年级的学生考试的时间要长一些,韩慈绕着教学楼走了一圈,看学堂里不少学生们都在静心答题,夫子们坐在讲台上,目光如鹰隼一般盯着下方的每个学生。
&esp;&esp;学堂内放有火盆,室内人也不少,倒是没有外边那样严寒。不过因为久坐而没有活动,所以学生的双脚还是会发寒。
&esp;&esp;因着温度差,换上去的玻璃窗上挂着朦朦胧胧的水汽。
&esp;&esp;有学生只不过是在写完一行字的闲暇之余抬头望了望窗,就对上了韩慈一张严肃的面孔,差点没被吓出来个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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