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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类群体调解纠纷、主持地方事务,甚至用宗族族规处理人或事,压根就闹不到衙门来。
&esp;&esp;正所谓民不告,官不究,虞妙书想体验一把堂审的机会并不多。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到衙门,首先就是调解,如果合情合理的调解还是不依,那就先挨板子再告官。
&esp;&esp;寻常百姓都不想吃官司,虞妙书还没理顺手头事务,也不想处理扯皮事。哪晓得胡红梅被盯上了,有人通过她的门路迂回求到了张兰这里。
&esp;&esp;平时出去采买都是胡红梅,经常去的杂货铺也就那两家。
&esp;&esp;这日她同往常那样去采买酱醋等物,已经跟李记杂货铺的王娘子熟识了,恰逢王娘子的男人李大回来,一脸晦气。
&esp;&esp;那李大极其抠门,但又爱占小便宜,每天都会花一文钱去碰运气买福彩。王娘子骂骂咧咧,说他想发财想疯了。
&esp;&esp;但又因一文钱算不得多,两口子相互抱怨几句便就作罢。
&esp;&esp;胡红梅笑着打趣他们,说她也买过两回,都没有中。
&esp;&esp;李大提出质疑,怀疑到底有没有彩头,王娘子奚落道:“怎么没有,前日甜水巷的牛四不就中了一匹布吗,好几百文呢,是你自个儿运气不好。”
&esp;&esp;胡红梅好奇问:“真有人抽中彩头啊?”
&esp;&esp;王娘子点头道:“有,昨日下午我听到庞大娘说的,是一匹素绢。”又道,“人们又不傻,若什么都没有,谁还去买那什么福彩?”
&esp;&esp;胡红梅道:“我们家两口子一回都没抽中。”
&esp;&esp;双方就福彩唠了会儿,胡红梅才离开了李记杂货铺。
&esp;&esp;之后她又到别家买了少许盐腌制萝卜用。提着菜篮子走到街巷转角处时,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冷不防冒出来朝她大喊。
&esp;&esp;胡红梅被吓了一跳,捂住胸口不客气道:“你这人怎么吓人呢!”
&esp;&esp;那妇人佝偻着背,约莫五十出头了,头上戴碎花布巾,衣衫褴褛,脸上长了许多斑,嘴也有些瘪。她用含糊不清的语气向她求助,说要被打死了,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esp;&esp;胡红梅听得迷糊,权当她是哪家神志不清的妇人跑出了家门。
&esp;&esp;谁料那妇人却拦着不让她走,嘴里着急喊救命。她这回听明白了,惊讶道:“救命?救什么命?”
&esp;&esp;妇人连连点头,从袖袋里掏出一张手帕塞给她,胡红梅打开一看,上头写着两个褐色的血字。
&esp;&esp;她不认得字,心中疑云重生,随即上下打量妇人。那妇人又掏出一枚碎银给她,手里比划,说什么青天大老爷。
&esp;&esp;胡红梅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耐着性子道:“你有什么冤情就去衙门告官,让官老爷替你做主,找我没用。”
&esp;&esp;妇人摇头,做双手捆绑的样子,胡红梅道:“被绑了?”
&esp;&esp;妇人点头,她心中着急,口吃愈发严重。胡红梅觉得事情蹊跷,又多问了几句,那妇人吃力道:“西奉酒,西西吴家……”
&esp;&esp;胡红梅皱眉,“哪个吴家?”
&esp;&esp;妇人:“西……西奉酒……”
&esp;&esp;胡红梅:“卖西奉酒的吴家?”
&esp;&esp;妇人连连点头,激动道:“求、求大老爷爷救救命。”
&esp;&esp;胡红梅乐了,“我一老娘们,可不是青天大老爷。”话语一落,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没好气道,“你这婆娘,合着知道我是衙门里的奴仆,盯准了苗头来的?”
&esp;&esp;那妇人倒也没有隐瞒,只一个劲点头,嘴里念念有词,“好好人,好好……”
&esp;&esp;胡红梅有些不耐,把她给的银子塞了回去,“那吴家有什么冤屈,只管去衙门告官,县令会替他们做主,我只是一个打杂的仆人,不管事儿。”
&esp;&esp;妇人见她要走,连连摆手,又做双手被捆绑的动作,吃力道:“曲、曲家家娘子,要要死了了……”
&esp;&esp;胡红梅愣了愣,“这么严重?”
&esp;&esp;妇人点头,又把那银子塞回胡红梅手里,“请请娘子大大发慈悲救救她一命!”
&esp;&esp;见她这般坚持,胡红梅掂了掂那枚碎银,她一个月五百文的工钱,吃住都是主家管,手里头的碎银值好几个月的工钱了,一时有些心动。
&esp;&esp;心中一番权衡,同妇人道:“明日,明日正午咱们在这儿碰面,行不行?”又道,“让我回去跟自家男人商量商量,怎么样?”
&esp;&esp;听她没有回绝,妇人高兴不已,一个劲儿点头。于是胡红梅揣着那枚碎银回去了,妇人站在原地,见有人路过,赶紧走了。
&esp;&esp;在回内衙的途中,胡红梅的心情有些忐忑。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受贿赂,以前只当主家做了官鸡犬也得体面,哪晓得益处这么快就来了。
&esp;&esp;但她又心虚,倘若被张兰发现定会挨骂,可若拒绝,又心痒痒,受不住那诱惑,实在为难。
&esp;&esp;回到内衙后,胡红梅先是隐瞒着,这会儿刘二在外头办差事,张兰则在厢房做女红。
&esp;&esp;下午晚些时候刘二回来了一趟,胡红梅在洒扫院子,见到他的身影,忙上前拉过他的胳膊,说有事要跟他商量。
&esp;&esp;刘二正忙着,应道:“有什么晚上再上说,我这会儿还得出去呢。”
&esp;&esp;胡红梅“哎呀”一声,压低声音道:“人命关天的事。”
&esp;&esp;刘二被唬住了,胡红梅放下扫帚,把他拽进了下人房。她把那妇人塞给她的手帕取出,刘二不识字,但见上头的褐色血迹,顿时便警觉道:“这是什么东西?”
&esp;&esp;胡红梅当即同他讲起上午出去采买的经历,听到她收受了贿赂,刘二着急不已,脱口道:“雁娘糊涂!”
&esp;&esp;胡红梅知道会挨骂,倒也不恼,只道:“你嚷嚷什么,我这不是跟你商量着么,明日我们还得见面呢,退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esp;&esp;刘二指了指她,“糊涂!”顿了顿,“我这会子忙着,没空跟你掰扯,你等会儿把东西交给夫人,让她拿主意。”
&esp;&esp;胡红梅闭嘴。
&esp;&esp;刘二没好气道:“夫人好说话,若是挨了训,自个儿受着。”又道,“这才来多少天,就知道收好处了,以后可怎么得了?”
&esp;&esp;胡红梅不想听他碎碎念,不耐烦道:“我晓得了,不用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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