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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敢死么?”谢允明饶有兴致地问,“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么?”
&esp;&esp;淑妃浑身剧震,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连那点疯狂的怨毒都凝固在了脸上。
&esp;&esp;谢允明低低咏叹:“乐陶公主,才及笄之年,眉眼像极了娘娘,芳华正盛。”他俯身,笑意温柔:“儿子已经没了,娘娘……真舍得再看乐陶香消玉殒?”
&esp;&esp;淑妃的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她低下头,只剩下恐惧。
&esp;&esp;谢允明,他根本就不是人,他分明就是从地府最深处爬上来的白无常,要将她母子三人连皮带骨坠进阴曹地府!
&esp;&esp;“不……你不会……你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淑妃摇着头,像是说给自己听,“你杀了我的儿子,陛下,陛下也不会饶过你的……你完了,谢允明,你马上也玩完了!”
&esp;&esp;谢允明却笑道:“娘娘,你做什么把我想得那么坏呢?我只是想赢而已。”
&esp;&esp;“我杀一个失势的妃子,杀一个无辜的公主做什么?更何况,父皇现在对你,心里还是有愧疚的对不对?四弟到底是因为谁而死?我看得出来,娘娘心里其实很委屈。”
&esp;&esp;淑妃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esp;&esp;谢允明只是笑:“娘娘一向聪慧,不妨冷静冷静,替自己,也替乐陶好好筹谋个将来。”
&esp;&esp;雪落无声,淑妃心口轰然乱鼓。
&esp;&esp;就在这时——
&esp;&esp;沉重而急促的撞门声,猛地从殿外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显然外面的人极为焦急,力道之大,让厚重的殿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esp;&esp;淑妃猛地回头,是陛下来了?!
&esp;&esp;谢允明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素白的衣袖。
&esp;&esp;“轰!”一声巨响,殿门终于被暴力撞开。
&esp;&esp;皇帝脸色铁青,他身后,还有已经被皇帝补偿而晋升的魏贵妃以及三皇子。
&esp;&esp;大批带刀侍卫鱼贯而入,瞬间将整个揽月阁围得水泄不通。
&esp;&esp;“陛下!”淑妃看见皇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凄厉哀嚎,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
&esp;&esp;魏贵妃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esp;&esp;这是怎么回事?
&esp;&esp;淑妃晕在了地上,五皇子呢?
&esp;&esp;五皇子在哪儿?
&esp;&esp;直到湖面慢慢浮上来一具尸首,魏贵妃的心口也骤然坠铅,寒意自脚底炸开,一路窜上脊背,这地方活气尽灭,阴冷得仿佛提前掘好的坟场。
&esp;&esp;这一切……都是谢允明做的。
&esp;&esp;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站在湖边,一身白衣,平静得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
&esp;&esp;谢允明,你疯了吗?
&esp;&esp;攻心
&esp;&esp;雪,依旧无声无息地落着,将这揽月阁内外染成一片死寂的苍白。
&esp;&esp;侍卫们得了指令,七手八脚地将五皇子僵硬的尸身从冰窟中打捞上来。
&esp;&esp;两名宫女伏低身躯,抖着手去搀淑妃,她湿衣贴体,面白如纸,只胸口一丝几不可察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esp;&esp;霍公公脸色煞白,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也被眼前这骇人景象惊得魂飞魄散。但他终究是宫里的老人,指挥着小太监们匆匆寻来担架,小心翼翼地将五皇子的遗体安置上去,不忍让其就这样直接曝于冰冷的雪地之上,总算保留了一丝皇家的体面。
&esp;&esp;然而,所有仓皇与窸窣,不过像投石入凝冰的湖,激不起半圈涟漪,院子正中,仍结着一层无形的,令人骨髓生霜的静。
&esp;&esp;厉锋与阿若,在皇帝踏入此地后,便深深地跪伏于地,额头紧贴着石板,臣服于皇威。
&esp;&esp;只有谢允明还站着,像一面不肯降下的帆,雪落满他的眉。眼,肩,层层叠叠,几乎给他塑出一具冰的外壳。
&esp;&esp;可那脊背仍笔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薄刃。
&esp;&esp;他面无表情,仿佛整个人已被剜空,只剩一层皮相,吊在最后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上。那种平静,不是安宁,而是疯狂燃尽后余下的冷灰,轻轻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esp;&esp;皇帝抬起手,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和声响。
&esp;&esp;他踩着雪,一步一步朝谢允明走近,靴底压碎冰碴的声响,像钝锯割在生铁上,每一下都拉得人心口发紧。
&esp;&esp;风雪在他身后呼啸,却不敢越前一步,龙袍上的金鳞被雪光映得森冷,像一片片倒竖的逆鳞。
&esp;&esp;皇帝定身,目光似寒钉,一寸寸凿进谢允明的瞳仁。
&esp;&esp;那双眼,无惊,无疚,甚至无悲无喜,像两口被岁月磨到发亮的古井,只映出雪色与天光,却拒不映出人心。
&esp;&esp;他看着他的长子。
&esp;&esp;这个他曾经怜惜其体弱,愧疚其失怙,欣赏其宽容,那个他并未设下心防,在冬至夜捧一盏热汤的孝子。
&esp;&esp;如今,匕首破囊而出,刃口朝里,直插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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