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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何才能名正言顺地将其纳入掌控?谢允明指节轻叩桌面,眸中掠过一丝冷光。狗被逼急了,尚且跳墙,何况是人?
&esp;&esp;他正思忖着如何寻个由头请五皇子入宫一叙,没想到对方竟先递来了帖子,邀他过府赏玩新得的玉器。
&esp;&esp;谢允明唇角微扬,欣然应允。
&esp;&esp;自此,朝臣们便常见大皇子与五皇子往来频繁,时而同车而行,言笑晏晏,一派和睦。
&esp;&esp;皇帝对此乐见其成,时常将这二人一同召至御前说话。
&esp;&esp;连魏妃也几次三番在宫中设下小宴,留二人用膳,有时甚至还会邀上淑妃同席。这在旁人眼中,无疑是天家难得的亲情与荣宠。
&esp;&esp;皇帝如今在金銮殿上,或是父子闲谈时,提起五皇子,不再是过去那种略带无奈的口气。反而屡屡称赞他至纯至孝,说他们兄弟和睦,是皇室之福,是国家祥瑞。
&esp;&esp;甚至有一次,还特意当着几位近臣的面,敲打了一向以能干著称的三皇子:“永儿,你凡事要强,朕是知道的。但有时也需学学泰儿的宽和之气,与你大哥多多亲近才是。”
&esp;&esp;三皇子从未在父皇口中听到过如此这般的比较与训诫,脸色当场就变了。
&esp;&esp;皇帝望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误以为那是倔强不服,失望地摇了摇头。
&esp;&esp;没有呵斥,没有责罚,只是淡淡一句你且退下,便将他逐出宫门。
&esp;&esp;那语气里的冷漠,比雷霆之怒更令人心寒。仿佛他再不是昔日被寄予厚望的永儿,而只是一个不懂手足之情的庸才。
&esp;&esp;宫门在他身后沉重阖上,铜钉映着残阳,像一排森冷的獠牙。
&esp;&esp;三皇子立在阶前,耳畔仍回荡着谢允明当时那个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那目光像毒藤,一路缠进他心底,每回想一次,便勒紧一分,令他夜不能寐。
&esp;&esp;“谢允明……”他低低咀嚼这个名字,牙根渗血,“你演了半生乖顺,哄得父皇团团转,套在那副温良皮囊里,明明恨不得我死,却仍笑得春风和煦,不累么?”
&esp;&esp;和谢允明论阴险,他自愧不如,论手段,他却觉得自己未必逊色。
&esp;&esp;死人不会争,也不会笑,只要谢允明咽了气,再深的谋算,再妙的演技,都不过是一抔黄土掩风流。
&esp;&esp;三皇子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esp;&esp;“只有死人……是不会构成任何威胁的。”
&esp;&esp;若谢允明死了,纵使父皇一时震怒,又能如何?难道他还能为了一个死人,废了另一个儿子吗?
&esp;&esp;长乐宫风光无限好,京城西郊的梵安寺外却山风清凉,谢允明照例七日一出的礼佛行程,辰时未至便已驾临。
&esp;&esp;今日恰逢民间俗传的驱邪日,山门前的空地此时热闹非凡,乡民抬着纸扎神偶,赤足踏歌,锣鼓声密如雨点,孩童擎着五彩幡旗,在人群里穿梭尖叫,尘土与柏香混杂,蒸腾出一片氤氲热浪。
&esp;&esp;谢允明拾阶而上,青衫被日头照得几乎发白,腰间束一条素色锦带,愈发衬得身形颀长。
&esp;&esp;他并不撑伞,任阳光落在肩头,却不见半分汗意,只温声笑道:“香火鼎盛,民间也自有趣味。”
&esp;&esp;人多混杂,谢允明却依然抬步往鼓声最密处走去。
&esp;&esp;厉锋落后半步,玄衣窄袖,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人群。
&esp;&esp;鼓点骤然转急,纸偶被七八名壮汉高高举起,旋转间彩色飘带猎猎翻飞,围观香客爆发喝彩,人潮随之涌动。
&esp;&esp;便在此时,左侧一名戴草笠的舞者袖中寒光一闪,脚步似随节拍,却借旋转之力逼近谢允明,同一瞬,正前方人群忽被拨开,一名素衣女子似被推倒,身形踉跄,直扑向谢允明怀里。
&esp;&esp;她面覆轻纱,只露一双眼睛,黑得发亮,却冷得像深井碎冰。
&esp;&esp;“放肆!”厉锋低喝,身形已抢出。
&esp;&esp;草笠汉子袖中匕首才探半寸,便被厉锋一掌切在腕骨,咔嚓脆响,匕首落地,而那边女子袖下指尖一翻,三枚铁蒺藜呈品字射出,破空声尖细,直奔谢允明咽喉。
&esp;&esp;厉锋反手拔剑,剑未出鞘,鞘尾横扫,叮叮叮三声脆响,铁蒺藜被震得四散,其中一枚斜斜没入泥地,青烟冒起,竟淬了剧毒。
&esp;&esp;女子眸光一凛,似未料到阻拦如此迅捷,却毫不慌乱。
&esp;&esp;她足尖点地,身形如游鱼滑退,长袖顺势一扬,白色粉末随风散开,带着淡淡甜香。
&esp;&esp;鼓声顿时错乱,人群尖叫推搡,纸偶倾倒,幡旗遮天,尘土飞扬。
&esp;&esp;厉锋只得回身挡在谢允明身前,以内力震散迷香,再抬眼,女子和她的帮手们已借混乱掠出三丈,衣袂翻飞,几个起落便隐入寺后林荫,是个轻功好手。
&esp;&esp;尘土渐散,香客惊魂未定。
&esp;&esp;厉锋俯身,从草根间拾起一枚羊脂玉佩,并蒂莲纹,边缘磨得圆润,正中一个蝇头小字谢字,指腹摩挲,他眸色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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