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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晕看着他,轻声问:“叫什么?”
他得意道:“冻疮。”
朝晕微微笑了声:“哇,我都不知道。”
应青致安慰她:“我也是才听说。”
也或许不是才听说,只是才在意。
他把手伸向怀里,在朝晕探究的目光中,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小罐膏药,冲她扬眉:“看,我还找到了这个,说可以治冻疮,我买来了。”
他转着这罐膏药,语气惊叹得像是个孩童:“原来还有这种东西,是不是只有明州有?真是稀奇。”
朝晕试图露出个笑容打趣他一下,但是发现笑不出来。
她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透过他的瞳孔,她想知晓最是孤单脆弱的儿时,他到底是如何度过的。
也是熬一阵子便好了吗?
她眼睁睁地看着应青致把她的手放置膝头,他有些笨拙地剜下一点膏药,轻轻涂抹上她的伤口。
像羽毛挠在冻疮的裂口上,痒底下又泛出针尖似的疼。那疼痒之下,又生出一股陌生的麻,从手背窜至小臂,最终,在她心口最深处,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四下倏然静极,她的声音响起,缓缓的、低低的,像一场梦:“你疼吗?”
应青致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他抬眸,不解问:“什么?”
他正正落入了朝晕的眼睛,落入风暴中央。
一瞬间,记忆中她的眼眸纷至沓来。她总是内敛的、收束的,除了扎根的倔强和有时微浅的笑意,他似乎没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更不用提如今这般柔软的、汹涌的潮。
黑漆漆的瞳孔如同缓涨的春夜,温润的水光快要溢出来,她的眼睛在这一刻像缓缓开满的花田。
她问:“你小时候什么都没有,疼吗?”
应青致卡了下,茫然地道:“不……”
事实上,他早已经忘却了。
朝晕笑:“所以,我已经错过了你感到疼的时光了吗?”
“我不能让你不疼了吗?”
应青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一股战栗如细蚁巡行,蜿蜒而上,落在心尖,成了一记无处着力的慌。
他懵了:“我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
朝晕温声说,抽出自己的手,拿过他手上的罐子,反而拉过他的手,把药膏涂在他那些固成的伤疤上。
他能看到她长睫低垂,眸光有些许黯淡,却依然坚定,宛如一道誓言:“反正这个冬天,不会疼了。”
那股战栗猛地胀起,直撞心口,一次比一次高。
真奇怪,小竹总是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第一次见面时要他收她为徒,他一点也不想这样做。
比如拜佛保佑她越来越强大,直到能够保护他,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
比如给他那些狰狞的疤涂药,完全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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