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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就这么孤零零的跌坐在那,茫然无措的睁着泪眼......
一袭红袍的陵光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她缓步走向阿箬,山野的风将她的袖袍轻轻带起。
她沉默着蹲下身将阿箬扶起,又温柔的牵着她离开。满地的血水和尸骸都消散在她们身后漫天的火光中。
后来的两三年陵光一直将阿箬带在身边,带着她习字念书,偶尔教她自保的小术法,陪着她走出失去亲人的痛苦。只是在阿箬十岁时,陵光突然将她送去了巫族,只留下一枚赤金色的羽毛便匆匆离去。临行前告诉她,如遇死生大事,此物或许能有用。
陵光忆起当年天劫将至,她将阿箬交给了当时的巫族长老,离开前抽了自己的两分神魂融在朱雀羽中交给阿箬,只告诉她是护身符。那幅画像,是阿箬记忆中那天离开的陵光。
后来陵光应劫消散,世间便再无朱雀神君,融在朱雀羽中的神魂被阿箬以巫族禁术歪打正着唤醒,陵光也就借着朱雀羽重临人间。
......
“无忧,神君大人,我叫炎无忧。”小无忧抖着小下巴应道,“巫婆婆她.....”
“巫婆婆她离开了,以后我陪着无忧。”陵光眸色温柔的拍了拍无忧的肩膀。
无忧不是巫族血脉,只是阿箬偶然在山路上捡到的弃婴,随了她的姓,取名无忧。自然无为,顺遂乐观,这是阿箬对她全部的希冀。
“无忧,只是以后不可称呼我神君大人,就叫......”陵光在称呼上有些犯难,半晌咬牙道:“就叫阿姐吧。”
巫族人聚居的风焱村原是个风光秀丽,依山傍水的隐世小村落,现下却面目全非。只有她们方才待的木屋勉强维持着原样。
村里的房屋大多已经倒塌,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到一些熟悉的物件。青石小路旁的古槐枝干像被烘烤过一般,曾经郁郁葱葱的树冠如今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出呜咽般的声响。整个村落竟感受不到一丝别的生气。
陵光蹙眉盯着那棵古槐树,又看了眼同样干枯的草地。
被瞬间吸走生机导致的枯化,是邪术。
陵光回看了一眼小木屋,心中暗忖巫族遭遇这一切不知是否与她当年留下的朱雀羽相关。
无忧此刻呆立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眼前的一切让她有些茫然。巫婆婆告诉她,人和人就像天上的云朵一般,聚散不定,总有分开的时候,但是无忧没想到大家会骤然全部离开她,记忆中的村子也不复存在。
“阿姐,我没有家了。”无忧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她看着树下的陵光喃喃道。
陵光站在古槐树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左手捏诀,指尖泛起淡淡的红光,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天地无极,乾坤倒转,逆。”
她的声音很轻,指尖的红光却骤然暴涨,四散开去。那些光芒如同活物一般,缠绕上每一处断壁残垣。
最先生变化的是那棵枯化的古槐。枝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干枯,新芽从枝头冒出,转眼间就长成了翠绿的叶片。树冠重新变得郁郁葱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破碎的砖瓦飞回原位,断裂的房梁重新接合。焦黑的草地正飞染绿,溪水重新变得清澈,潺潺的流水映着晴空万里。
陵光缓缓收回法术,抬手唤无忧过来。
“无忧,这里还是原本的样子,只要你记得,家就一直在。”她蹲下身凝视无忧的眼睛。“但是眼下我们要走了,巫婆婆希望你能平安快乐,但总要弄清楚这一切,对么?”
“嗯,我明白的,阿姐。”无忧抬起小胖手用力擦了擦泪,拉紧陵光。
风焱村地处封州,属雍国西南边境,此地山脉绵延,密林聚集,狭长的山谷内终年云雾萦绕。
山谷入口前伫立着两块形状诡异的巨石,宛若两尊看守的巨兽,巨兽旁此刻正立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陵光站在山谷的巨石前,双手结出一个繁杂的手印。午后的日光被茂密的林木层层过滤后如细水般流淌而下,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口中默念法决,渐渐的在两处山壁间显现出一张布满符文的光网,但又转瞬即逝,原本的入口处变成了一面石壁。
“好了,咱们走吧。”陵光转身看向无忧,迈步向前。
山间起了雾气,无忧牵着陵光的衣袖,亦步亦趋的往山谷外走。
“阿姐,我以后还能回来么?”无忧仰起头,看着陵光清冷的侧脸。
“可以,这里是你的家,往后只有你可以。”陵光牵住无忧的手。
......
雨丝如瀑,将整座朱雀神庙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青石台阶被雨水冲刷得亮,蜿蜒着通向半掩的朱漆大门。檐角的金铃在风中轻响,与雨声交织回响。
闻昱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庙檐滴落,在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白色衣袍被飘来的雨丝洇湿,但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静静地看着庙前的山路。
带着昏迷的陆云征离开封州城是三天前,只是今天到了栖凤山后一直没能找到风焱村的入口,而陆云征的情况每况愈下,眼下的境况不知能否撑过今晚。
庙前的梧桐在雨中舒展枝叶,树冠如同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半边天空。雨水顺着叶片滑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闻昱眸光一闪,注意到有人来了。
“阿姐,前面是神庙,咱们去避避雨。”
来人正是刚下山就迎上急雨的陵光和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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