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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不同。宁希一个浅笑,仿佛春风拂面,那层看不见的壳“咔”的一声裂开,露出干净明亮的眼神。与从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你说得对,可能是因为头发梳上去了。”
女孩点点头,又认真端详她,“但也不止头发。我觉得你整个人都自信了、外向了。现在看着舒服多了。以前那样子,还以为你性格孤僻呢。”
宁希闻言只是笑,没有多解释。前两年她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砸在了做任务赚积分,租房子的事情上,哪里顾得上社交?理工科男生多,新生从高中转过来时嘈嘈嚷嚷,她也不爱掺和。如今年级上来了,人也沉稳,交谈起来也稳重多了。
“宁希,我看你课间都在刷题。除了学校,你就没有别的娱乐吗?”
女孩是真心好奇,声音压得不高。
宁希在心里想:收租算不算娱乐?对她而言,那种把一笔笔现金清点进账、在发票上写下一串数字的踏实感,确实很上头。
“之前在店里打工,不过太远了,就没去了。”
她挑了个合适的说法。
这年头兼职补贴学费的不少。她那份工日薪八块十块,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只是志不在此,及时抽身罢了。
“我听说容氏集团给咱们学校投了三百万,要建实验室。不知道我毕业前能不能进去试试。”
前桌女孩说到这儿眼睛更亮了些。
从投资到落地,不可能一口气到位,这学年大概无望,得看下学年的节奏。
“容氏应该会招收假期短工。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提前准备,明年去应聘。”
宁希想了想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女孩愕然,眼神里写满惊奇。
宁希心里默默一顿——自然是霍文华透露的消息。办公室已备妥,十一月起容氏会从京都调人做前期,开年后正式招聘。
她面上不动声色:“报纸上不都刊登了么。”
“这样啊……”
上课铃哐当响起,女生转回去整理课本。宁希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她还是更擅长与租客打交道——钱是最简单的语言,清清楚楚,直来直去。
十月下旬,宁希的准备差不多就绪,霍文华那边的家具要进楼。她周末早早的就到现场,她怕火车难开进去,所以提前去做准备,想着这回应当顺顺当当,谁料意外偏偏猝不及防地砸下来。
事情的开头,是容予的车被砸。
霍文华把车停在路边,转身去接货车,前后不过五分钟,回来时车窗玻璃已被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怎么回事?”
宁希快步过去,远远就看见黑色轿车旁挺立的身影。男人依旧西装笔挺,领口熨帖,气质冷淡。见她到,他吸尽最后一口烟,指尖一拈,啪地摁灭,抬手把烟头丢进垃圾袋。
容予没说话,霍文华先把始末叙了。宁希瞥了一眼玻璃上的碎裂纹路,心里有数,不像是拿石头砸的,或者是什么意外的撞击,更像钉锤之类的硬器敲击。
“没受伤吧?”
她抬眼问,语气克制里藏着一丝关切。容予面无表情,眼底也没多少情绪,波澜不惊的。
“没事,小问题。”
他淡淡道。容家产业多,惦记的人也多,遇到袭击的事情并非第一次。只是这回动手的,是对家,还是别的人?
不过这种小打小闹,也不像是以往那些人的手法,容予觉得这事儿不像是对家干的。
“老板,没追到。”
助理何晨跑回来,气都没喘匀,“对方熟这片,钻巷子就不见了。只找到这个。”
他举起一把羊角锤。
“你不该捡回来的。”宁希扫一眼,轻叹。
何晨愣了下,正要开口,就听霍文华淡淡补了一句:“这年头锤子也值钱,扔下十有八九会回头来找。你若聪明,守一会儿说不定能逮到。既然捡回来了,就算了。”
何晨这才恍然,低头看着手里的锤子,哭笑不得。
报警照报,谁都不指望真能立刻抓到人。容予带着何晨先去谈正事,宁希则留下来与霍文华推进家具进场。
三辆大货车隆隆驶近,车身阴影把巷口压得更窄,围观的人三三两两靠在墙根。可车都还没到A号楼边上,就被拦住了。
宁希在后头看了片刻不见动静,眉心一拢,往前走。
前面乌压压的围了一群人,一眼扫过去,大概有二三十号人横在人车之间,神情强硬。她一眼认出不少面孔,可不都是她隔壁楼的那些租客么。
“怎么回事?”
她停在队伍前,语调不急不缓。
“赔钱!赔钱!让我们搬走就得赔钱!”
为首的嗓门尖亮,身后的人跟着起哄,声音像潮水一层接一层。
她侧耳一听就明白了,大概是得知A号楼要租给大公司,他们觉得自己被“挤”走,是在给别人腾地儿,便想着趁势捞一把。
“如果不赔钱,我们就不搬。我们又不是没交租,凭什么让我们走!”
一个男人往前一步,像根钉子似地杵在那儿。
宁希神色如常,淡淡道:“按市场价,你们的租金是一块钱一平。今年我收你们六毛。若不搬,明年涨到一块。你们是接受,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我也不强行让你们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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