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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了把眼角的泪,呢喃道:
“我需要一点酒精壮胆,不然……直接说,我他妈说不出口。”
盛意捏着酒杯,看着杯壁上的那点残红晃了晃,像是在找一个开口的角度。
“害,其实吧,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装作不在意地耸耸肩,“我爸妈感情很好,我也很爱他们。后来,他们带回来一个大哥哥,我爸让我喊他叔,我不乐意,明明年轻得跟大哥哥一样。”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着杯身。
“他叫祁让。我挺喜欢他的。”
盛意垂下眼,视线落在杯子里晃动的深红里。
……
那天早上,阳光很好。
六月的风带着栀子花味,从院子里的树上吹进来,吹得客厅窗帘鼓鼓的。
六岁半的盛意穿着背心短裤,趴在沙上拿蜡笔涂一只歪歪扭扭的恐龙。祁让蹲在他旁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帮他把掉到地上的绿色蜡笔捡起来递给他。
“叔叔!”盛意奶声奶气喊。
祁让皱眉,戳了戳他的额头:“不是说了吗,叫哥哥。”
“可爸爸让我叫叔叔。”
“那就偷偷叫我哥哥,”祁让笑得露出一点虎牙,“不许被你爸听见。”
盛意咯咯笑,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祁让顺势把他抱起来转了一圈,客厅里全是孩子尖尖的笑声。
后来,他七岁、八岁、十岁、十二岁……
他爸妈总是很忙,忙到有时候一个月才能在家吃一次晚饭。但家里永远有祁让。祁让会给他做早餐,会在门口等他放学,会在雨天给他撑伞。
所以那年他十四岁,夏天,十四岁的盛意已经长到祁让肩膀了。
祁让站在玄关,脸色少见地焦躁,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看时间。
盛鸣远在餐桌上看报纸,抬头对祁让说:“你司机堵在路上?那你先坐我的车,我跟你嫂子等他来就好。”
祁让愣了一下:“这怎么好意思……”
“矫情什么。”盛鸣远笑骂,“赶紧走你的,别误了你们那边的事。”
青年点头道谢,朝屋里喊:“小意,我走啦!”
楼梯上,一个睡眼惺忪的少年探出头,尾乱翘:“哥你这么早啊……”
“没办法。”祁让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盛意“嗯”一声,扶着栏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盛鸣远抬头看他:“臭小子,天天睡懒觉,陪你爸说两句话都不行?”
盛意翻了个白眼,“天天见都腻了。”
周岚失笑着拍了丈夫一下:“让他去睡吧。”
少年转身上楼,拖鞋踩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啪嗒啪嗒响。
卧室的窗帘半拉着,被子上都是晒过的阳光味。他钻回被窝,把自己裹得像一只小兽,在即将陷入深睡时——
“轰——”
一声巨响撕裂清晨。
窗玻璃被震得轻轻颤动,尘土从窗框落下一点点。
少年皱了皱眉,把被子往头上往下一扯。
“……好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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