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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
说了有困难也会一起面对,我从来没觉得那是无法逾越的难关,我一直在努力,在想方设法地解决。
但你呢?你只是因为我的方式有问题,只是因为我和你期望的不一样,就立刻先放弃了。
是你先对我不坚定的,是你不相信我。
你不信任我。
为什么不肯再多给我一点耐心?
为什么固执地抓着我的过错不放?
我对你不好吗?我给你的,难道比不上别人能给你的?待在别人身边,就真的比在我这里更让你舒服吗?
一连串的质问回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商承琢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果。
瞿颂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他将所有积压的指控都倾倒完毕。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雪隐约的呼啸,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灼热的视线。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她的声音很稳,“我那时候说的那些话,无论是从来没有真正讨厌过你,还是别的什么,在当时都是真心的。”
瞿颂看着他眼中骤然掀起的波澜,继续冷静地说道:
“现在说这些可能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我还是要说——”她停顿了一瞬,很轻的叹了一声,“我从来不是因为不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才放弃我们的感情。”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始终无法理解核心问题,固执己见的孩子。
“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
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商承琢的心上。
不明白。
他确实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他倾尽所能地去保护她,安排他认为对她最好的路,她却只觉得是束缚和控制。
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能理解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哪怕那些方式初衷都是为了扫清障碍,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
不明白为什么仅仅因为几次想法的冲突,她就能如此决绝地否定掉过去的所有。
商承琢睁开眼,看向瞿颂。
高烧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努力聚焦,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撒谎或者负气的痕迹。
然而没有,瞿颂的神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那种平静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他感到无力,感到恐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背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额头滚烫,脑子里一片混乱。
梦魇的残影和现实的挣扎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猛地咳嗽起来,牵扯到背部的伤,痛得他瞬间弯下了腰,额头上刚消散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胃有点隐隐的痛感,瞿颂重新抱起臂膀,垂着眼思索。
————
让人难过的从来不是失去的实体,而是那曾经托举着自己整个灵魂的信仰,竟如掌中沙指间风,那般静默而又决绝地流散了。
它流得那样从容,那样理所当然,像深秋的最后一抹暖阳,明知它就要要堕入寒夜,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挽留的手都来不及伸出。
曾以为那是磐石,风雨不侵,所以将自己最珍贵的稚嫩与热忱,都安放在那片浓荫之下。
那时的信任不是溪涧浅薄潺潺,而是大江的深沉,以为它会载着自己,直至遥远的海洋,可它却突然从生命的河床上悄然改道了。
要是决堤一样轰响或者悲壮干涸还好,但水位是一寸一寸低落的,一寸一寸露出底下斑驳的曾视而不见的泥沙,最后只剩下一道空空荡荡的河床。
于是回望的视线便再也穿不透那一层空茫的水光了。
过往的一切欢声笑语,那些在笃信的阳光下显得无比坚实的时刻,都像倒映在水中的月亮,轻轻一触,便碎成了千片万片,随着那流水一同去了,捞不起,也拼不拢。
自己仿佛成了一个站在岸边的陌生人,看着属于自己的倒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碎、带走。
这悲伤是双重的,失去了那片风景,更失去了凝视那片风景时,那双毫无阴霾的眼睛。
流水带走的,是信任本身清澈的形态,往后的日子,纵有万千美景,那投下的第一眼,总不免带着一丝审慎的凉意,像是在问,你,也会流走吗?
这空寂比任何具体的失去都更要深邃,它让所有的曾经都变成了疑问,让所有的未来都蒙上了一层薄霜。
瞿颂仿佛被留在一片无声的旷野上,四顾茫然,唯有那流水的余响,还在耳边,诉说着它盛大而安静的湮灭。
第58章第五十八章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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