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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风?”戎叔晚笑,“我姓戎。”
承平闹着要看,戎叔晚只好在纸上写了个“戎”字给他:“你瞧。”
他捧着那张纸,低头看了一会儿,说道,“像是一个人拿着刀的样子。好威风。我娘说,我爹就是这样子的——你们刚才说,我爹是个坏人吗?”
戎叔晚哼笑一声,将眼神递给徐正扉。徐正扉沉默片刻,轻叹了口气:“这个事儿吧,你得去问谢将军。”
承平没明白:“谁?”
戎叔晚俯身,刮了下他鼻尖:“没有谁,是个顶顶威风的人。再过两个月,你就什么都知道了。臭小子,别问了——我带你出门玩儿好不好?”
承平说“好”,欢天喜地地出门去了。
徐正扉笑:“这才是个难解的局!”
留在府衙的日子,承平倒是乖巧,不是跟徐正扉练习写字,就是跟着戎叔晚练功夫、打桩和射箭。那模样虽然稚嫩,但是扎马步的姿势却很板正,再说那弓箭,还是戎叔晚精心替他设计重铸的,与他身量般配……
戎叔晚笑话他:“可举得动?”
承平小嘴一哼,分外的气派:“这样小,当然咯。”
戎叔晚扭脸看他,模样可爱、正比着自己的样子,认真拉弓,莫名有种后继有人的感触。他笑,伸手将人捞进怀里:“算了,不练了!今日,随我去狩猎可好?猎些野兔、狐狸什么的,随你喜欢。”
承平眼睛一亮,“真的吗?”
那狡黠眨眼的样子讨人喜,简直学徐正扉学的如出一辙。
戎叔晚好笑,抱紧他:“自然。”
小孩儿没见过什么世面,见到什么都欢喜。才飞奔林中,戎叔晚便举弓射箭,霹雳一阵,箭镞雨似的落下来,刺穿猎物的胸肺头颅。
那场面惨烈,若往常的小子见了必吓得发抖,但承平瞧见那带血的猎物,却欢喜拍掌,道:“好厉害!多杀几个!——”
戎叔晚扭头看他,将人丢下去:“去捡。”
承平提着带血、尚且抽搐的白兔回来,咧嘴一笑,神色灿烂:“再若是准些,该要一箭穿头!这样才利落呢!”
戎叔晚:“……”
与自个儿当年有的一拼!
他哼笑一声,御马疾驰,骏马掠过小孩儿身边时,他弯腰一捞,便将承平提起来挂在怀里了。小崽子不自觉,忍不住惊呼欢喜——戎叔晚打心眼里满意,难得真喜欢:“臭小子,有几分胆气。”
承平抱住他的手臂:“我也要学!”
“学骑马、学狩猎——”
……
日暮时分。
戎叔晚抱着小孩儿回转。
徐正扉先是轻声笑:“又做什么去了,这样晚?”他抬脸瞥见承平满脸泥水、灰扑扑的狼狈样子,又无奈道:“戎先之,怎的又将小皮猴子弄脏了?”
承平笑着扑进他怀里:“大人!”
“大人”好像是个称呼,承平不懂里面的规矩,只是随着戎叔晚这样唤。若不说,还真当他就叫“徐大人”呢!
这小子模样乖巧,与徐正扉亲近,就窝在人怀里,拿脑袋乱蹭,直到泥水都蹭干净了,他才仰着脸傻呵呵笑道:“大人,我与戎捉野兔去了。”
他不知道唤什么,学了一个“戎”字,便这样唤他。
徐正扉笑,低头揪住他的手:“瞧瞧,这样脏。”
那动作顿住,他定睛细瞧:“怎么手心全破皮了——”再仔细一看,脸上也有星点的血痕,徐正扉眉毛皱得老高:“哎哟,这脸上怎么破皮了?我就指着你这样可爱,叫君主心软呢,可不得破皮!”
小孩儿鼻尖一哼:“大人!我没有破皮,不疼。”
徐正扉心尖淌水似的,滴滴答答的……他轻声问:“还说不疼?是不是跌倒了没人管?定是这奸贼最坏。”
戎叔晚挑眉:“哎——大人可不要冤枉无辜。他年纪小,摔跤不是正常吗?”
俩人都没带过孩子,哪里知道破皮正不正常,一时间闹起来。最后仍以戎叔晚端着药箱来赔罪算完。徐正扉问:“到底怎么回事?”
戎叔晚没经验,尴尬地笑道:“他跑得急,一头跌倒了,摔的。”
徐正扉给他抹药,而后又学着他兄长那年给他上药的样子,举起手来轻轻地吹了吹。一口气略显凉爽,自掌心刮过去……
正沉默。
承平忽然说:“大人!这风,是从西边吹来的吗?”
徐正扉顿住了。
他缓声道:“不是。”
——“没有风从西边吹过来。”
承平没吭声,徐正扉就又吹了两下,摸着他的头问:“听清楚了吗?没有风从西边吹过来。以后都没有。”
小孩哇的一声就哭了。
“你骗人!才不会——”
戎叔晚纳闷儿!到底哪儿的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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