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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扉道:“你既常住宫里,为何还在这儿买个宅子?”
“大人富贵惯了,哪里知道我们小人家的日子……”戎叔晚停住,提着酒坛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才扭过脸去看他,嗤笑:“算了,大人就当作,是为了寻你喝酒方便的。”
徐正扉也不恼,笑问:“戎先之,若是不做官,你想过什么日子?”
每次他一喊“戎先之”,戎叔晚总要停顿一下,才能反应过来;他总也不习惯,仿佛太亲昵似的,毕竟,这是徐正扉在牢里的时候,才给他起的字。
那日,徐正扉突发奇想,问他的字。
戎叔晚回答说:“我又无得友朋,不识文化,起什么字。”
徐正扉便笑道,“你我二人,难道不算朋友?日日同吃同睡,又得舍身相救,扉自然当你是朋友,想不到军督使这么狠心,竟决计不认。”
戎叔晚盯着他看了一晌,方才出声,“那就劳烦大人,给我起个字吧。”
“你既名晚,当取个先字,既是凡事谋动在前,又有争进之意。”徐正扉十分满意,“若有先之为字,何如?”
“戎先之?”“正是。”
“正扉为缮,应修,且有自修勤勉之意,行二,故扉之字,为仲修。”徐正扉解释道,“这个字呢,就是补足名,所以先之与你相配,实在合宜。”
这会子,见他沉默,徐正扉又问了一遍:“戎先之,同你说话呢,怎的不应声。扉问,你想过什么日子?”
戎叔晚冷笑:“若我就想做官呢。”
徐正扉看他:“孺子不可教也——没承想,你还是个官迷。依我看,就是做官,你也是个糊涂官。”
戎叔晚笑着端酒坛子,不同他争辩;大约是喝了酒,那神色反倒显得热乎些,“那你呢?”
“我?”徐正扉乐道:“巧了,扉也想做官。”
戎叔晚无语:“……”
他改了口,算是褒赞,“大人是做官,我是效忠主子,咱们二人,到底不一样。你凭的是才学,我不过靠着卖命、混口饭吃罢了。”
徐正扉忽然朝他歪了身子去,那声音含着笑:“纵如今,你为主子搭了半条命,废了一条腿,也要效忠?”
戎叔晚神色平静:“自然。”
“哦?”
“他是主子,凭着什么命啊腿啊……”
“主子?”
“主子是明君。”
徐正扉讥讽他:“你也懂什么明君、昏君之分……”
“嘘。”戎叔晚一把捂住他的嘴:“大人谨言慎行。”
那神色有点无语,忒的恃才自傲了些。
“作甚?君王有若过失,为人臣者,自当忠谏。主子自诩效桓公、周主之流,还怕扉论起他的小话来么……”
戎叔晚打量他,忽然问:“你长这么大,就没吃过亏吗?”
他话里有话:凭你这样狂,若没得才学,早死八百次了。
可徐正扉不恼,竟认真想起来了……只不过,快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谁叫他吃过亏。沉默半天,这人忽然端着酒杯笑了:“还真有,扉,叫人啃过屁股。”
——到现在,还有一道浅白的牙印呢!
戎叔晚“噗”的一口酒喷出来:“谁?”
“……”
徐正扉端起袖子,慢条斯理擦着脸上被人喷的酒痕,幽幽笑:“不过是个讨饭的小乞丐。那年,我才不过七八岁,也记不太清了。”
戎叔晚往他身后瞧了一眼。
徐正扉神色诡异:“看什么?”
“哦,我好奇大人屁股。”
徐正扉竖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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