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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a大校园主楼舞蹈室。
从南铺到北的落地镜反射房梁灯管的白光,影影绰绰的树影在防盗窗外摇晃,一并合拢进幽深的夜色中。板鞋在木质地面踢出闷响,不整齐,带着点凌乱的鼓动声。
柔美而舒缓的歌声后闪过一串电波的刺耳声响,滴滴答答的节奏明快,与镜前舞者的步伐一致。硕大的音响播放着重复的片段,领舞在几秒种后停了下来,扬声道:
“大家休息一会儿。”
整齐的阵型轰然散开,钟欣城弯腰抹掉额头上的汗,走到镜子下拎起自己刚开封的矿泉水,盯着面前三两欢笑的人群不出声。
“我的天,这舞蹈也太难了?婷婷师姐怎么想的选这个。”
抱怨声快要被粗喘声压断,钟欣城转头看过去,发现是同级的一个男同学:叫梁凉,隔壁数学系的。
“的确,不好学。”钟欣城仰头喝了口水润唇,说道。
至今回想起这其中的转折钟欣城还是有些懵:两天前的例会上梁婷婷突然宣布说校学生会要举行一个新生文艺汇演,按部门组队参加,有专业的点评到场,是每年最大型的部门联谊。加之校学生会在整个学校的地位特殊,说不定还会在礼堂面向全校表演。
部长们快马加鞭、丝毫不理会小萌新们的意志,第二天敲定了表演内容,当晚就找了以前部门的分管师姐做领舞,全员上阵排练。
选的舞蹈是一个民国谍战舞,舒缓中透着暗线的紧张,中间的双人舞部分更是全舞段的高潮。而徒有一张好看的脸可以借此迷惑小姑娘们的钟欣城,则光荣地被选中为双人舞的男主角。
钟欣城站在镜子前,掀起衣角的棉T恤下隐约能看到劲瘦腰身,他把瓶盖拧上,水面随着动作沉荡起伏。他抬眼地不经意,瞥到门口边说笑的人群时停顿一秒。
“所以,为什么大三的师兄也要来?”钟欣城嘀咕道,似有不满。
“唉?你说谁?”梁凉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搞得在场所有人都向他们的方向投去探索的目光。
钟欣城身子一侧,把自己埋在视线角落里。
“你说严疏师兄吗?”梁凉结合钟欣城的话品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他恍然大悟瞪着眼睛,一把搂过钟欣城的脖子。“他肯定要来的啊,咱们部门排练。”
“你说他动不动往这儿看干嘛,这儿有他喜欢的姑娘?也就和你搭档的主舞,也没见多漂亮。”
颠上窜下剧烈运动后的男孩子必定流汗,湿乎乎黏答答的沾在身上本来就够难受了,距离拉近后更让钟欣城感觉不适应。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点,结果被梁凉又勾着蹭过去。
严疏这人全然没有大三狗的自我修养,不出去实习泡图书馆上课,有事没事就来部里溜达。放眼整个学生会没有哪个分管比他更闲,来了就小手插兜站在门口,老领导视察似的,简直就是人型监控。
有时候大二的孩子还得给他老人家上供,保证吃好喝好愉快走好。
眼下,严疏正和梁婷婷在一边讨论些什么,眉头微皱,正经得很。
“不一定,估计随便看看而已。”钟欣城附和一句,他颇为嫌弃地用手背挡了一下梁凉越来越凑近的脸,脊背的骨骼随着动作突起,语气里隐着些凉意。
“唉,你说严疏师兄也真是,他在这我都没法和我们漂亮的部员小姐姐们联络感情……”
梁凉的手臂收紧,他眯着眼笑,忽然听见一声低沉的回应。
“哦,是么?”
钟欣城和梁凉同时精神一凛,前者是吓的,后者是怕的。
本该站在远处的严疏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苍白的光线从那人身后笼罩而来,连带着他墨绿色外套肩上闪闪发光的一圈亮片。男人比他俩任何一个都高,压迫感油然而生。眸子里含着些看似善意的调侃,但往深了注意才能看清些隐晦的警告。
他的目光轻飘飘落在梁凉搭在钟欣城脖子上的手,唇角好死不死的一勾,笑意来的莫名。
无需怀疑,此时要是有个洞,梁凉马上就能钻进去溜走。
他讪讪把胳膊放下,干笑了好几声。
说悄悄话被本人听到,社死实锤。
钟欣城脖子和额角上还有汗,被光线反得晶晶亮。他低头不去看严疏,而是用手随便抹了一下。
只是没抹干净,汗又垂了下来。
“咱们部里没说不让谈恋爱,对,欣城?”严疏的视线都落在钟欣城脸上,他直白的从青年的长腿看到腰身,最后落在低垂的眼眸边,调侃着道。
被点名的钟欣城下意识看了眼严疏,不明所以地闷着嗓子回了个“嗯”。
“梁凉,梁婷婷找你,你可以走了。”严疏笑得和善,嘴上却不留情。他目送着梁凉蒙获大赦地尥蹶子逃跑,转回头一把逮住想溜走的钟欣城。
姓钟名欣城的师弟看起来不太耐烦和他在一起,无时无刻不想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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