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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昭认真听着他们的每一条疑问和顾虑,反而心中安定。这才是她需要的辅弼之臣——
不是一味附和,也不是空泛指责,而是在认可大方向的前提下,敏锐地指出潜在问题,共同完善方案。
“三位爱卿所虑,皆切中要害。”
刘昭神色郑重,“此策确非完美无缺,亦非一蹴而就。正因如此,才需集思广益,拟定周详计划。许卿,陆师,韩将军,朕之意,请三位会同相关署衙,详细推演此策施行之细节、难点与应对之策。三日后,朕要看到初步的条陈。”
许负、陆贾、韩信皆领命,“臣等遵旨。”
三人退出大帐。
韩信自去思考军事部署调整。
许负与陆贾则并肩而行,面色凝重。
“陛下此策,看似以柔克刚,实则内含机锋。”
陆贾低声对许负道,“以商利羁縻,以教化渗透,假以时日,草原或真能不战而定。然其中关节,确实复杂。”
许负微微颔,“陛下天资聪颖,常有乎寻常之见。此策规避了当下最大的人力财力困境,着眼长远,乃务实之举。然正如你我所虑,尤其是商贸与吏治,稍有不慎,反成祸端。”
陆贾忽然道,“当听听陈平之见,陈平谋划之能,尤其是对人心、利益之洞察,确非常人可及。陛下此策,核心在于利与控,正是陈平所长。”
许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罢。”
于是,两人派人去请陈平。
陈平正因被皇帝赶出来而有些郁闷,二十万斤换北疆一劳永逸,多划算啊,明明朝廷可以拿出来,这还是他非常节省的政策了,陛下都不同意,太抠了啊。
听闻许负陆贾相请,心知必有要事,立刻整理衣冠前来。
许负也不绕弯子,将皇帝提出的“羁縻为主,渐次消化”之策,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连同他们三人刚才提出的种种疑虑,也一并告知。
陈平听完,像个老狐狸,眯着眼睛,久久不语。
许负与陆贾也不催促,静待其言。
良久,陈平才缓缓开口,“陛下真乃天纵之才!此策,妙啊!”
许负皱眉,“妙在何处?风险亦是不小。”
陈平笑道,“妙就妙在,陛下抓住了草原的命脉——不是刀剑,而是盐、茶、布帛、粮食!还有人心里的那点算计。”
他坐直身体,分析道,“许大家、陆公所虑,皆是正理。但陛下此策,恰好能将许多风险,转化为可控之事,甚至转化为朝廷的收益。”
“关于榷场管理与走私。”陈平道,“与其严刑峻法,防不胜防,不如以商制商。朝廷可选定几家背景可靠、资本雄厚的大商号,授予特许资格,负责物资在特定区域的贸易。朝廷只需掌控这几家大商号,定好规矩、税额、价格区间,并派驻得力御史监督。大商号为保其特权,必会主动维护市场秩序,打击小规模走私。此谓抓大放小,朝廷省力,效果未必差。”
把事变为汉地大商人的事,这不就好办了?
几个商人还能造反不成?
“关于胡部坐大。”陈平想了想,“互市之利,可使其富,亦可使其分。朝廷可在赐封、贸易配额、子弟入学名额上,对各部区别对待,有扶有抑,制造其内部竞争。让听话的、亲近朝廷的部落得到更多好处,让桀骜的、有异心的部落受到限制。可以暗中支持某些较小的、亲汉的部落,通过贸易壮大,去制衡那些可能尾大不掉的强部。草原一盘散沙,对大汉最有利。陛下此策,正提供了分化瓦解的绝佳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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