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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卡尔，”他说，“我要做一件事，你会害怕吗？”

卡尔摇了摇头，他看着榊夜守：“你说我是你的助手，助手不会害怕。”

“好孩子，”榊夜守笑了一下，他将视线又一次投向海豚酒店的十三楼，他可以感觉到那里存在的，窥视着他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抱紧我。”

这么说着，他伸手抓住卡尔，以一种令人惊异的姿态和度，从海豚酒店的外墙直接爬上了十三层。卡尔看着地面逐渐远去，有种诧异又惊喜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像是在飞行，但如果这是飞行，他也希望自己可以飞得更高一些。

榊夜守检查着十三层的每一间房间，尝试着想要去寻觅那个给他带来窥视感的地方，很快他找到了那里，抓住窗棂直接翻了进去——铁丝网并不足以成为阻隔，榊夜守只要抬手，就可以把铁丝网直接扯断。卡尔和他一起站在房间的地毯上，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灰暗的房间，或许是因为长期缺乏打扫，无论是桌面还是地毯都蒙着一层灰，空调的出风口却在不断吹出凉气。

榊夜守皱紧了眉头，在这个房间里，他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闭塞，他很少会有这样的感觉。房间里空无一人，但是窥视的感觉毫无疑问变得更加明显了，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死死盯着他和卡尔，不断摩擦着牙齿，给人一种恶心的感觉。

第23章

一阵强光刺破眼睑，直直照射进卡尔的眼中，他在短暂的咕哝之后终于不情不愿地缓缓睁开双眼，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将整个实验室照得灯火通明。卡尔在一瞬间惊醒，居高临下俯瞰着他的，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冷哼了一声，即使他还戴着口罩，卡尔也可以看到他脸上浮现的，深切的不满与厌恶。

做了一个梦，卡尔想，但他来不及思考更多，研究员的不满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将身体蜷缩起来——这是一个好姿势，可以保护相对柔软的腹部不受伤害，也可以把头藏起来。但他不是每时每刻都能蜷缩的，就像是现在，身上的束缚带阻止了他的动作。他被用力扇了一个耳光，脸偏到了一边。

“我记得我之前就已经xx地警告过你了，你这个xx养的！”那个研究员气急败坏地开口，声音撞在墙壁上，回荡在整个实验室里，“这次实验需要你给出实时反馈！但你就x的睡过去了！你知道你浪费了我多少时间吗！啊！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先生，”卡尔在手术台上瑟瑟抖，“都是我的错，先生，非常抱歉，请原谅我，对不起，对不起，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就不会睡着了，先生。”

卡尔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求饶，求饶是因为害怕，而不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研究员们，以卡尔听到的消息，他们需要一直住在实验室里，一个月才能离开一次，离开了也会被监视，因为卡尔“很重要”。所以他们在感到不满的时候都会来折磨卡尔，因为都是卡尔的错。

最开始实验室的负责人还会阻拦，毕竟不能弄坏珍贵的实验品，但是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卡尔不会因为被折磨和虐待而死，所以他们就默许了这一切的生。

对不起，对不起，请宽恕我，卡尔不停道歉，不停求饶，然而那个研究员并没有对他展示仁慈，只是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电流从卡尔的四肢百骸钻过，就像是无数根长针刺穿了他的皮肤和血肉之后，又在不断翻搅着他的骨髓和大脑。好痛，好痛，卡尔啜泣起来，但他的声音只是让研究员觉得吵，然后电流被更加开大了。

这是惩罚，卡尔知道，这是泄，卡尔也知道，这是迁怒，卡尔非常清楚这一点，但他无法改变，无法逃离，他只能在这里继续被折磨。他尝到了在自己的嘴里纵横着的血腥味，血是甜的，甜得令人生厌，如果能有另外一种甜味覆盖血的甜就好了。

想吃蛋糕，卡尔喃喃着说。

他在实验室的识别记忆实验的时候见到过蛋糕，这是一种甜食，广泛用于人类的庆祝活动，尤其是庆祝诞生日或者婚姻关系。他没有吃过蛋糕，实验室的人不可能允许卡尔进食，但在想到“蛋糕”的时候，似乎有一种甜甜的味道钻入了他的鼻腔，还有一只温暖的手抚摸着他的头。

这是梦吗？卡尔不知道，但如果这是梦的话，一定是很开心，很幸福的梦吧。

他想去找梦里的那个人，卡尔想，他挣扎起来，这一次不是无意义的扭动，他知道束缚带的特点，也知道它的薄弱之处，之前，也许是昨天，研究员怕他死了，所以给他短暂地照射了太阳光。他有力气，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可以用自己的眼睛。这么想着，卡尔看向束缚带，然后他的眼睛出了红光。

第一根束缚带断开了，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卡尔从手术床上坐起来，电流停下了，他漂浮着，看向研究员，而研究员尖叫着后退。卡尔没有感觉到开心，只是非常，非常的悲伤。

为什么你之前可以那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我，现在却又那么害怕我呢？他想，只是因为我被捆住了，让你感觉我是无力的吗？你只敢对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动粗吗？原来你只是个胆小鬼吗？那你还真是一个好可怜的人呢。

卡尔向前走了一步，又向前走了一步，他很高兴，现在他有力量了，他可以随手撕开那扇门，他也可以，他一定可以拧断那个讨厌的研究员的脖子。他几乎要将自己的手指覆盖在那个研究员的脖子上了，他的眼中依然带着狂喜的红光，但是，在触碰到研究员的一瞬间，卡尔的手停了下来。

我应该这么做吗？他想，我真的想好了要杀了他吗？

他又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研究员，然后转身，从被自己撕开的门飞了出去，他会离开这里，他会到梦里的那个人的身边，他……

卡尔睁开眼睛，他正躺在海豚酒店房间的床上，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的头枕在榊夜守的大腿上。在清醒的瞬间，卡尔立刻意识到了刚才的一切才是梦境，他在梦中回到了过去的那个实验室，但幸好，他已经离开了，幸好，他醒了过来。

“你做噩梦了？”榊夜守说，他摸了摸卡尔的额头，“这个房间里有恶魔，不过好消息是，恶魔已经被我解决掉了。”

卡尔点点头，他刚要说话，眼圈就红了：“对不起，我没有帮上忙……”

“说什么呢，你能自己从恶魔营造的梦境当中逃出来已经很厉害了啊！”榊夜守的语气轻快昂扬，卡尔的心绪也一点点平静下来。他坐起身，又一次打量着这个房间，他看不出有什么恶魔，他只看到地面上掉着一个破碎的印章。

在刚踏进房间，感觉到充满恶意的窥视的同时，榊夜守就直接变身了。

他多少也算是身经百战，知道这种时候不变身纯探查只是让自己陷入危险，不过卡尔很明显被房间影响，陷入了幻境之中。榊夜守环视房间，很快就找到了一切的源头，这个房间在之前被人动过手脚，房间内部产生了恶魔，此时此刻恶魔依旧停留在房间之中，依靠幻觉捕食人类。

而在现了这一点之后，解决问题也变得轻而易举。

总而言之，抓住恶魔并殴打，直到打死为止。

“deadmans……不对啊，他们不是应该已经全都毁灭了吗？”然后榊夜守看着地面上残破的印章，百思不得其解，他知道能用印章制造恶魔的组织是谁，但那个组织，包括组织所依靠的大恶魔应该已经在几年前被全部毁灭了。他拍下了印章的照片，然后转身去照顾倒在地上哭个不停的卡尔。

恶魔被击败，恶魔营造的幻境就失去了杀人的能力，但卡尔还没有醒来，他一边哭一边求饶。榊夜守当然能猜到，这是因为卡尔梦到了在实验室里的时候，他让卡尔枕着自己的大腿，一边抚摸着卡尔的头，一边思考。

被邪恶组织运送到哥谭的实验品卡尔，杀死了某个有钱人并且将之取代的异虫，购买畜用amazons的市长候选人，作为改造人的另一个市长候选人被杀，海豚酒店有着恶魔……如果说这些都是孤立事件，就像是在说哥谭和东京一样，是怪人的老窝一般。这一系列的事件毫无疑问并非孤立，其中必然反映了某人，或者某些人的布局。

直到卡尔醒来，榊夜守也没想通到底是什么布局才这么麻烦，现在的线索实在太少了。他决定先带卡尔回家，之后一定会有更多信息。

他捡起地上的印章放进口袋里，然后抱住卡尔，从海豚酒店的13层爬下，卡尔抱着榊夜守，熟悉的，温暖的气息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下来，他想到实验室，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再回到那里去的——但就算回去了，卡尔也不再会对此感到恐惧，因为他获得了勇气，最重要的是，他获得了反抗的力量。

现在并不算太晚，哥谭的街道上霓虹璀璨，即使大街上并没有太多人游荡，这一点也和东京不一样。榊夜守回到家里，先打开电脑，给布鲁斯的邮箱转了一份电子稿的怪人手册，然后开始上传拍摄的，恶魔印章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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