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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君元微微颔首:“还好,不算很饿。”
“那我去买碗豆花给你吃。”
“不必了,豆花齁甜,我不爱吃。”
“没事,还有咸的。”
司君元皱起眉:“可我真不想吃,况且这方圆十里哪来的豆花?”
谢离殊茫然地抬起眼,四周空无一人,数十里都看不见一个摊贩。
他恍然愣住,而后扯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
“好吧,那我回去叫顾……”
这禁忌一样的名字落在他嘴边,谢离殊顿时脸色一黑,快步走到司君元身前,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窘迫的神色。
司君元轻叹一声:“师兄……你若真的难过,就哭出来吧。”
“我不难过。”
“可我这几日见你实在是……太奇怪了些。”
谢离殊皱眉:“哪里奇怪了?”
“你老是问这个问题,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三遍了。”
谢离殊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许是我饿了。”
此刻再被司君元提起,他心中更是涩然。
可他真的好想吃一碗豆花。
如同坠入孩童心性般,谢离殊走到山门下,才见到心心念念已久的豆花。
“豆花——卖豆花咯——”
“甜豆花咸豆花都有嘞——”
山门外的小贩高声叫卖着,却无人注意。
谢离殊驻足于此,留下五文钱。
“来一碗豆花。”
“好嘞。”小贩喜笑颜开。
热气腾腾的豆花被放在瓷碗里,撒上黄豆粉,满满当当地落在谢离殊的掌心。
他端着那碗豆花,独自一人回了宗门。
玉荼殿的梨花开得正旺,谢离殊见豆花快冷了,便独自靠在梨树下吃着。
花瓣如雪,一片片落在他身侧。
他缓缓舀起一勺豆花。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与顾扬初遇的客栈。
那个时候,顾扬浑然不觉脸皮为何物,总爱缠着他东问西问。
如今想来,恍若隔世。
若是那人还在,此刻也定会笑嘻嘻地凑过来:“师兄师兄,你想吃豆花怎么不叫我,我给你做呀。”
“我做的豆花最最最好吃了,保准让师兄满意。”
想到此处,他罕见地清浅一笑。
可随即,识海中又浮现顾扬临死前那张染血的面容。
那人流着血泪,嘶哑着声:
“师兄……你抱抱我……抱一下……就不疼了。”
谢离殊指尖攥紧,捏得白勺近碎。
“啪嗒”一声。
储物袋的系扣没扣稳,从腰间滑落,留影石从里面滚了出来。
他皱起眉,捡起那颗石头。
上次替顾扬捡回它时,谢离殊只知道此物能留影,却怎么也没问出顾扬执意要取回它的缘由。
那时没能问出口的答案,此刻却成了堵在心口的钝石。
谢离殊握住留影石,以识海探入其中。
留影石中的第一幕,是顾扬在玉荼殿前堆雪人。
他看见那人重新在眼前欢腾地笑着,卷出个清浅的酒窝,面容真挚又羞涩:
“过了年关就要去青丘了……若是我好好表现的话,师兄会不会喜欢……”
可话还没说完,顾扬就扑进那雪里:“喜欢个什么劲儿啊!先想着怎么变强好好保护师兄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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