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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两人之间若是没有情谊,如何能成亲?”
老爷子瞪眼怒道:“你看我家姑娘,长得不好看吗?”
顾扬迎着姑娘期冀的目光,实在说不出“不好看”三个字,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这不就对了。”
“可我……”
“可什么可?我们又不要你家世,也不要你才学,你这小伙子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快些上门,也好给我们家传宗接代。”
“还是不行!”
“我,我……”
老爷子正要劝他,忽地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为何如此抗拒?难道,难道你……”
顾扬心一横,干脆也不再否认,侧过头去。
“难道你不行?!”
“……”
老爷子恍然大悟,怜惜地拍了拍顾扬的肩:“罢了罢了,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强行逼你了,还是早些去治治吧。”
顾扬僵硬地笑道:“哈哈,老毛病了,不好治。”
姑娘也失望地看着他:“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那个的。”
老爷子当即喝道:“胡说什么!把碗端走,就那么急着嫁出去吗?”
顾扬无奈地看着他们,连忙起身告辞。
走在路上,他还在思量谢离殊的事。
连这穷乡僻壤都传遍了帝尊要娶恒云京公主的消息,想必已经是板上钉钉,才会如此张扬。
如今的顾扬,既没有立场,也没有心气去阻止什么。
谢离殊走出来也好,往后便不会再来纠缠他。
顾扬其实不愿看谢离殊折了他的傲骨。
那人本该是九天翱翔的真龙,合该睥睨九天,凌驾于万人之上,又何必来在意他这转世而来,苟且偷生的蜉蝣。
顾扬眨眨眼,见路上的雏菊开得正盛,随手摘下来几朵编成花环,戴在手腕上。
一不留神,思绪又飘回那事上去。
他又想,与其这般萎靡不振,倒不如真真切切去恨谢离殊。
不去祝他幸福,不愿他过得好,也不愿看他成婚。
他害得自己丢过性命,利用自己破八重阵,自己明明就该恨他的。
谢离殊也从未忠于他,五年来寻欢不断,如今甚至还要娶亲。
这样一个不忠之人,却偏要装作情深不寿。
虚伪至极!
他才不是生气……他只是怨谢离殊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顾扬愤愤踢了一脚石头,脚尖生疼。
又一路气鼓鼓地回到茅草屋。
今日割稻实在太过疲累,顾扬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谁知这一睡,魂却像是被什么拽走了般飘飘荡荡。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具人偶,独自躺在九重天那张冰凉刺骨的玉榻上,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顾扬想要说话,喉咙里却只能道出“嗬嗬”的漏风声。
四周弥漫着檀木幽香和隐晦藏于地底的陈旧血腥气。
纱帐无风而动,灯火阑珊,落在帐上影影绰绰,仿若诡异的眼眸在暗处窥探。
死气沉沉,阴森可怖。
他拼命转过头,脖颈只能发出“咔哒”木偶转折的生涩响动。
忽然间——
一张苍白的脸,毫无征兆地贴在他眼前。
惨白如纸。
那双阴冷的眸,泛着阴翳的冷光,正死死盯着他。
顾扬愕然睁大眼眸,惊恐地看着眼前仿若死人的谢离殊。
那人淡然地轻轻勾起唇角,冰凉的指尖一寸一寸,慢条斯理地抚上顾扬尚还温热的脖颈: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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