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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会有这样的事?”
老伯悠悠叹息一声:“唉……说来也是可怜,这小孩本是村北边王跛子家里的,王跛子得罪了县北衙门,被官老爷抓去顶罪,在牢里被严刑逼供了一个月,还是死也不肯认罪,最后竟被活活饿死了……这孩子在家里孤苦无依,本还能靠着邻居的接济过活一段日子,谁知夜里独自跑出去寻爹爹,一时走丢,被发现时才知道竟也被饿死在了路上,一缕孤魂又飘回村里头来,村里人不忍心请道士让这可怜的孩子魂飞魄散,便由着他在这夜里时闹上一闹,横竖也没什么大碍……仙君放心,他胆子小,不敢直接进来。”
“若仙君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放下执念,也算成全他了。”
谢离殊听闻后,点了点头。
顾扬本以为他会心中不平,去将那衙门的人给收拾一顿,却不料谢离殊什么也没说,只自顾自地扶着他回了房中。
屋内有一盏油灯晃晃悠悠,昏暗摇曳。
修仙之人耳清目明,只要有一点光线,便能看清周遭。
顾扬倚在谢离殊肩侧,连背上的疼痛都轻了不少。
他撑着身子,对谢离殊甜丝丝地笑:
“师兄你真好。”
“我什么都没做,哪里好了?”
“你就是很好很好啊,虽然师兄有些时候会故意冷落我,但也会因为我生气,为我出头。”
“我何时因你生气?”
“方才师兄不是……”
“你多想了,我只是气他那样对自己的亲生父亲。”
顾扬“哦”了一声,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谢离殊将他扶到竹篾编成的床上。
竹篾子床脆弱,顾扬这样的成年男子才坐上去,就“咯吱咯吱”地发响。
他拍了拍枕头,摸到沙沙的谷堆。
这枕头还是用稻谷壳塞进去制成的,一睡上去,头发上就沾上几颗稻壳子。
顾扬趴在床上,可怜巴巴地望着谢离殊。
谢离殊不自在地别过眼,手抵在唇边轻咳两声:
“你过来些,我给你上——”
话说到一半,忽地瞧见顾扬眼前一亮。
他想起要和顾扬保持距离,免得这人有起了希望,于是话说出嘴边时就拐了个弯:
“你自己上药。”
顾扬失望地看着那小瓷瓶,眸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他原以为谢离殊会心疼他,亲手为他敷药,没想到这人却让他自己来。
顾扬接过药膏,刚要上药,就迟疑了半瞬。
方才夜色昏黑,谢离殊没瞧见他手上的伤,如今灯火一照,不就全看见了?
如果是往日,他定会趁着这机会好生卖可怜,可今日心知谢离殊不会对他心软,即便看见伤口,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又何必让谢离殊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
于是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兄,我要脱衣服,你可不可以……背过身?”
两人什么都做过了,此时还来害羞实在有些矫情,但谢离殊脸皮薄,还是悻悻地转过头。
他缓缓闭上眼,本是想清心入定。
耳后传来的窸窸窣窣脱衣声却尤为清晰。
这屋子实在太静了,静得连顾扬的一举一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谢离殊的耳尖悄然蒙上一层薄红。
人都是这样,一旦失去了五感之一,其余的便会格外灵敏。
他情不自禁联想到身后的景象。
他应当知道的。
青年如今的身形比初见时修长了不少,应是因为修为精进的缘故,身躯出落得愈发匀称挺拔。
一身薄薄的肌肉恰到好处,禁锢在略显紧窄的衣衫里,更添几分雄性蓬勃的力量。
男人向来是慕强的。
他有时候也在恼怒,明明自己样样都是出类拔萃,为何却会比顾扬矮上那么一小截?
这唯一低于顾扬的缺憾让他心中的不平之感愈发强烈。
谢离殊想抹去这阴暗的心思,于是便调了个头,又去想其他的。
乱麻似的脑海却偏偏挑出一根最不可回念的薄筋,伸展开来——
那是一双结实的,撑靠在他身侧的臂膀。
青年沉重地低叹着,似乎极为满足。
热汗顺着坚实的臂弯滑落,满溢出来的蓬勃气息死死包裹着他,摧枯拉朽地侵蚀着谢离殊的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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