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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内动静不断,谢离殊貌似打翻了好几回妆奁,两人站在门前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看见那扇门缓缓推开。
谢离殊扭扭捏捏撩开珠帘,脸上虽是抹了脂粉,却掩盖不住阴沉脸色。
鲜红口脂宛若红梅,衬得芙蓉面娇艳欲滴,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尾由清浅黛色勾了一道,平白无故增添几分媚态。
能将谢离殊这凶神恶煞的脸画成这番模样,倒是辛苦了那描妆的姑娘。
谢离殊穿着新娘的袍服,扫了一眼顾扬:“怎么是你?”
顾扬甜丝丝一笑:“是我呀,毕竟师兄这样……也只有师弟我受得住。”
他想说“泼辣”,却还是及时收了声,不然今天怕是得被谢离殊打断腿。
谢离殊冷哼一声,将手搭在他的手心。
按照狐妖的习性,她一向喜欢在新婚夜动手。
因此谢离殊搭上红盖头,独自坐在新房的床榻上,而顾扬则在外与“狐朋狗友”一通胡吃海喝,佯装酒醉。
司君元埋伏在房外,暗中守着阵法。
夜色深重,喧嚣散去,只剩下新郎摇晃的脚步声,“吱呀”一声推开木门。
顾扬装作醉醺醺的模样,脸色绯红,隔着老远就喊了声:
“娘子,我来了!”
谢离殊指尖攥紧衣袖,脸色更黑,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
他踉跄走到床榻之前,活像个只知花天酒地的登徒子。
窗外忽然响起异样的响动。
红盖头下的谢离殊默不作声,按捺住动作。
顾扬却恍若未觉,取过秤杆撩开谢离殊的盖头。
不知是醉意朦胧,还是被惑了心神,望着谢离殊那上了红妆的美人面,还真让他动了几分情。
顾扬醉醺醺坐下来,捧起谢离殊的脸,声色低沉:
“离殊,你真好看。”
谢离殊鲜少看见顾扬如此正色的模样,他指尖微动,呼吸也急促起来:“倒也不必演得如此逼真。”
“离殊在说什么?今日可不就是你我的大喜之日。”他眼底浮现暗色,端起交杯酒,递给谢离殊。
谢离殊难堪地四顾,那狐妖却仍未入阵。
往常这时,她定然早已出手,难道是已经看出破绽?
顾扬不动声色,手臂穿过谢离殊的臂弯。
谢离殊没有喝醉,脸色却愈发红润,他动作一顿,心跳陡然加快,浅浅饮了一口|交杯酒。
顾扬含笑,仰头一饮而尽。
狐妖依旧没有出现。
谢离殊心中急促,低声道:“为何还不现身?”
顾扬调笑:“或是觉得我们演得不够真切……毕竟师兄这身形,实在不像娇弱的新妇。”
谢离殊恼了:“那要如何?”
话音未落,顾扬却突然倾身靠近,他们呼吸交错,缠绕在一块。
谢离殊顿时僵住了。
顾扬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侧脸,宛若情人正歪着头,互相热烈亲吻。
双唇近在咫尺,却悬停在半空,谁也没有继续吻下去。
顾扬看见那双向来冷冽的狐狸眼终于闪过一丝慌乱,悄然凑得更近,低声道:“别动,她要来了。”
谢离殊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两人以近乎亲吻的姿势死死盯着对方,远远看去,仿佛一对浓情蜜意的新婚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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