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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俘虏,皆不谙水道变化,无一人可领航。
现职部困于水道入口,进退两难。
已令施昆率小船探路,然水道复杂,水位季节变化剧烈,至少需时一月方能探明。
若一月无果,职部将撤出十二连环坞,以免困死迷宫。
周沧浪虽遁,其势力未溃,职所领之命均无法完成,此职之过也。待撤出后,职当另谋他策,再图后记。
职狻猊王,顿再拜。”
狻猊王搁笔,将信笺仔细封入竹筒,以火漆封缄,盖上自己的私印。他推门而出,唤来一名贴身亲卫。
“此信,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枢密院,亲呈龙。不得有误。”
“是!”亲卫领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狻猊王负手立于船舷,望向远处幽暗的水道,眉宇间并无懊恼,只有一份尽人事后的坦然。
圣教龙众,从来只对龙负责。胜了,是圣教之功;败了,是他狻猊王之过。如实上报,是天经地义。
与此同时,旗舰下层的一间舱房内,施昆也摊开了一卷奏报。
他用的不是白麻纸,而是上好的洒金笺,这是诚王亲赐的,专用于呈递密报。
他蘸饱墨汁,笔走龙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臣施昆谨奏诚王殿下
魔教狻猊王率皇城司精锐,臣率本部水师,已于十二连环坞大获全胜。
周沧浪匪众溃不成军,湖心岛水寨尽焚,缴获账册、兵甲、粮草无数。
匪周沧浪携残部仓皇逃窜,生死不明。
臣已审问俘虏,查明十二连环坞历年与沿江各府官员往来账目,名单附后。此等把柄在手,江南水路官员,日后必为殿下所用。
江南水路,自此尽入殿下彀中。臣当乘胜追击,肃清残匪,以竟全功。”
他搁笔,吹干墨迹,将那份长长的名单连同奏报一起卷好,塞进鎏金的信筒。
窗外,夜风呼啸,吹动船头的旌旗猎猎作响。
施昆抬眼,望向舱外幽深的夜色,笑容更深了。
周沧浪跑了,水路没控制住,被困在这迷宫里进退两难。这些,诚王殿下不需要知道。
殿下只需要知道,他施昆赢了,大胜,全胜就可。
施昆轻笑一声,将信封塞进信鸽腿上的竹筒。
至于一个月后怎么办,到时候撤就是了。反正仗打完了,水路没拿下来,那是狻猊王的事,是他皇城司无能,跟他施昆有什么关系?
他施昆,可是大胜而归的功臣。日后诚王登基,论功行赏,他至少是个水师提督。
信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夜空中。
远离湖心岛的另一侧,一艘早已被放弃的破旧渔船的船舱底部,一块松动的船板被人从水下轻轻顶开。
一只柔嫩修长的手探出,摸到船板边缘,随即,一个浑身湿透、凹凸有致的人影缓缓爬了上来。
正是十二连环坞大小姐周水云。
“我才不要跟爹他们钻芦苇荡,躲进那些又湿又臭的暗洞里。”她咬着嘴唇,心里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是周沧浪的独女,自小在十二连环坞长大,水性无人能及,剑法也自认高绝。
除了和表妹罗娇娇互有胜负之外,打遍连环坞无敌手。
父亲却从不让她一个人闯荡,总说江湖险恶,你不懂。
这次她偏要证明自己,闯出个大大的名号再回去。
码头边泊着几艘小船,大多是渔民的破旧舢板,也有两艘水寨用的快艇。
周水云选中一艘看起来最结实的,正要解开缆绳,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粗鄙的哄笑声。
“快!快!那边还有一艘!别让人抢了先!”
三四个黑影从火光照不到的暗处冲出来,直奔码头。
月光下,为那人身形精壮,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有一道新结痂的剑痕,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显眼。
周水云眼睛一亮。
三个月前,连环坞的集市上,就是这个家伙,拿臭的死鱼冒充新鲜江鲜卖给渔民,被她当场揭穿。
那人不服气,还想动手,被她一剑在脸上画了个记号,灰溜溜滚出水寨。
没想到今夜他们跑来趁火打劫,又撞见了。
“碰到本大小姐算你倒霉。”周水云冷笑一声,足尖一点,一个翻身轻巧跃上那小头目所在的小舟。
船身微微一晃,她已稳稳站定,腰间软剑“呛啷”一声出鞘,月光下剑光如匹练。
“踏浪连击!”她轻叱一声,剑招已然展开。
这一招剑法讲究瞬间刺出多剑,她练了不下千遍,如今已经能够一口气连刺五剑,父亲都夸她练的规矩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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