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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人正坐在他斜对面,此刻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兄长,你身为问灵斋首席,连区区一个插班生的来历都不清楚,可算不得尽职啊。”
“我们这位新来的谢师弟,可是在前两日的问道大典上大出风头,哪怕只是吊车尾的修为,偏偏也能在千万俊杰中被掌门大人一眼挑中,这一能耐实在是让我等佩服。”
话语里满是讥讽,字字带锋。
宋文漠闻言脸色微变,好脾气地低声道:“小溪,不管再如何,谢师弟也是掌门亲传,不得这般无礼。”
那“小溪”身后的几个小跟班原本气势汹汹,听到“掌门亲传”四字,神情明显一滞,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
宋文溪心里却极不甘,恶狠狠地瞪了谢秋无一眼,临走之际还嘀咕了一句:“就这还掌门亲传,我呸!”
随后冷哼一声,拂袖摔门而去。
场面一片僵持。
所幸此刻已是放学时分,问灵斋里人烟稀少。宋文漠闭了闭眼,训斥的话在唇畔辗转良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谢师弟,委实抱歉。家弟口无遮拦,冲撞了你。”
“若是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谢师弟尽管开口,我自当在所不辞。谢……师弟?”话到最后,宋文漠有些茫然地看着注意力始终落在窗外的谢秋无身上。
后者眯起眼,视线悠然追随着窗外的方向。不远处那道身影渐行渐远,清风拂袖,素白衣摆猎猎翻飞,仿佛一抹冷雪,终在廊下的光影中缓缓隐没。
他喉头一紧,只觉有些干渴,喉结轻轻滚动。直至宋文漠再次唤他名字,谢秋无才恍若初醒般收回神思。
“嗯?”
青年眉眼弯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随意摆手道:“啊,不碍事,孩童之言罢了。”
他忽地想起昨日那人临行前叮嘱的“放学后我会在青霄峰等你”,谢秋无心口微微一动,眉眼流溢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他撑着头,冲着宋文漠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那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不若宋师兄请我下山喝一碗酒,就当赔罪了,如何?”
宋文漠:“……?”
**
天色渐浓,金色霞光如流云披火,却于青霄峰前戛然而止,被无形之壁截断,尽数隔绝在了结界之外。
一墙之隔内,清冷的雪簌簌而落,静谧无声,将峰巅染成一片银白。
屋内炉火微温,袅袅青烟在半空氤氲散开。傅别尘静坐案前,手边整齐地摆放着他事先编录好的卷轴剑谱,而茶盏中的余温早已散尽。
“咚咚——”
轻喙叩在窗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只蓝白相间的灵鹤翩然落下,轻盈地落在窗沿,伸长脖子往屋内瞅。
傅别尘指尖微微一动,窗棂便应声打开一线空隙。灵鹤抖了抖羽翎,收拢翅膀,扑簌簌钻了进来。
傅别尘问:“人呢。”
灵鹤:“……”
它一张喙,发出的竟然是拂世剑尊的声音:“不见了。”
温润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幸灾乐祸:“我倒是也想问问你,人呢?”
“那孩子心性不坏,但再不济也是上继位的小魔君,你就不怕他在崇林山惹出什么事端?”
傅别尘:“崇林山的掌尊是你,不是我。”
灵鹤惊讶道:“啊,原来是我啊,你事事亲为,我还以为我已经到了可以退休的年纪了呢。”
傅别尘:“……”
他不想解释他并非事事亲为,只是不知怎的,在谢秋无身上,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上几分心思。
若是和萧明泽扯皮,估计扯到明日都不一定有结果。
所以干脆,瞬息之间,庞大的神识自他身躯悄然铺展开来,气息如利剑般破开青霄峰的层层封印,穿过重重山峻,径直抵达问灵斋所在。
……
问灵斋里此刻空无一人,倒是下山的传送阵法处,两道身影勾肩搭背着相伴前行。
谢秋无一手随意搭在宋文漠的肩头,脸上笑容恣意。与此同时,在两人的身后,某个人试探性地凝聚出还并不能熟练操控的灵气线,在空中颤巍着——以傅别尘并不理解的精准度,悄无声息地落在宋文漠的衣兜里。
轻轻一挑,便顺走了一掂碎银。
仿佛正巧听到了宋文漠口中的趣事,谢秋无唇角的笑意愈发灿烂了。
傅别尘:“。”
他收回神识,无言片刻后才站起身。
萧明泽不知所云,眨了眨眼:“你这是准备去哪?”
“下山。”傅别尘冷着一张脸,“镇上酒楼有魔族作祟,专吸人精气,先前未能擒住,给跑了。”
萧明泽瞥见他的模样,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噢——”
原来还有能在你手上逃走的魔族,果然活得越久见识得就越多。
他笑眯眯道:“既然这魔族这般难缠,那保险起见,我便与你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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