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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卧底生涯会这么难绷。
每时每刻担惊受怕也就算了,还得跟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在同一间斋堂上课??
他不服。
他可是堂堂魔尊!
说出去还要不要面子了!!
谢秋无觉得得为自己争取一点尊严,一抬头,恰好撞上傅别尘若有所思地看了过来。
那人神色不显,眸色却深幽,身侧剑意无声浮动,几乎凝滞成型。
“……”
谢秋无又不吭声了。
他怕他再多看一下,就冲上去给这人邦邦两拳了。
于是谢秋无闷着头转过身,一声不吭地进了院子里,砰的一声把木门关得震天响。
留得傅别尘一人吃了一门的灰。
被拒之门外了傅别尘也不恼,他站定在原地半晌,低垂眼睫。待了片刻,才将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笑意敛去。
屋内,谢秋无一进门便将门闩落下,又在门壁上贴了几道防护符。
屋内陈设整洁,几乎称得上是一尘不染。红杉木家具纹理温润,靠墙的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砚台边的毛笔洗过后倒扣在架上,笔锋整齐如新。
药架占据了整面墙,瓶瓶罐罐依颜色、用途、高矮分列,瓶口都用细麻绳系得稳稳当当,连标签上的小楷字也一丝不苟——不仅标着用途和用量,甚至在某些瓶子旁还额外系了一张小纸条,写着“外敷”“避风时用”之类的叮嘱。
窗边的案几上,摆着一只温热的白瓷茶盏,茶汤色泽清澈,旁边还压着一方叠得整齐的薄毯;靠近门口的位置放着一双擦得干净的绣云纹便鞋,鞋尖朝向屋内,显然是为进门的人准备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混着隐约的药草气息,温暖而安定。
谢秋无怔怔地站着,恍惚间觉得这一幕像是转瞬即逝的昙花——温柔得不真实。
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有些太安静了,静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在空荡的屋内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
……
他静默良久,眨了眨眼,这才回过神来,随即眉头一皱,立刻赶忙四处查探了一番。
床底,柜后,连同窗框边缘,都查得一丝不苟,又凝神探出神识,将周围几丈范围内的灵力波动一寸寸扫过。
没有发现有任何监视的痕迹,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噗通一声,倒在了床榻上。
床榻出奇的柔软,仿佛整个人都陷进了。谢秋无脸朝下埋在枕中——这里有一股淡淡的木香和草药清香,温润安神,让人不由自主地困意上涌。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生出了一点实感。
这两日他的精神都处于高度紧张中,好不容易松懈了下来,铺天盖地的疲惫才后知后觉地袭来。谢秋无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干脆整个人翻了个面摊开,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般一动不动。
天色渐暗,远处山林间传来零星鸟鸣,在一片清幽的寂静中显得分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谢秋无才缓缓从床榻上撑起身子,蔫蔫地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过堕落。
这群人实在是太坏了,发现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这谁顶得住啊!
幸亏他意志力坚定,不受邪恶势力的诱惑!
谢秋无揉了揉僵硬的脸,决定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得清醒清醒。
嗯,不如去泡澡吧。
凭栏之后,雾色氤氲,热气缓缓陡升而起。
木桶中的水被药草浸染,泛着淡淡的青绿色,几瓣不知名的花叶随水浮沉,轻轻晃动。
谢秋无褪去衣裳,玉白的足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水面,热意自足尖一点点攀升直至漫过小腿,将紧绷的神经层层拨开。整个身子慢慢沉入水中,原本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谢秋无忍不住低低地喘出一口气。
这种温度与大幽泽常年灼烧神魂的温度不同,不是那种逼得人骨髓发颤的灼烈,仿若有人耐心地将他一寸一寸抚慰开来,温柔的暖意顺着经络缓缓渗透,直至丹田,如春水润泽万物般滋养着内府。
谢秋无半倚在桶壁上,湿漉漉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睫毛打着水汽,仿佛连眼皮都被熏得沉重。
恍惚之间,他朦胧地想起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猛然间,一股灼烧感蓦地自内府深处炸开,近乎要将脏腑点燃。
谢秋无身形一颤——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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