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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荷恭声应是。
窝在朱聿怀里玩手镯的端端眼尖地发现了那碗冒着热气的汤羹,立刻直起身子:“阿娘在喝什么?”
朱聿轻轻捏住她的脸,手指像是陷进了一团棉花里,软绵绵的,又带着十足的弹劲儿:“不用你替她尝,你阿娘喝了坏东西,这是惩罚。”
惩罚?
端端瞬间苦了脸,试探着和朱聿打商量:“我不馋!阿耶帮阿娘喝一口吧。”
庄宓欣慰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肩膀:“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说完,她瞥了朱聿一眼,似笑非笑,“陛下谁都不信,警惕着呢,我可不敢让他喝。”
顿时把朱聿借势想要缓和二人关系的话堵了回去。
庄宓余光注意到朱聿愈发沉郁的面色,眉梢微扬。
直至宴席散去,庄宓也没有理会他,连端端都觉察出不对劲了。
咦,刚刚还在牵手,这会儿怎么又不说话了?
端端一边牵着一个,小脑袋在他们之间来回转,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玉荷扶着庄宓登上辇车,又要回身去抱小殿下,却见朱聿臂弯里夹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孩,一脸不耐地看着她:“让开。”又没眼力劲儿又碍事。
轮得到她去扶?
陛下语气冷飕飕的,玉荷低下头,往旁边退了一步。
朱聿探身进去,一双盈着香气的手迎了上来:“端端,来。”
小人立刻配合地张开双臂准备降落到阿娘香软芳馨的怀抱里。
却被朱聿截停。
“她沉,仔细累着你,我来。”
说完,他脸不红气不喘息地直接上了辇车,空间顿时变得逼仄起来,庄宓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他十分自觉地在庄宓身旁坐下,腿侧碰上她柔软的裙衫,肌肉微微绷紧,偏偏他还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是有些窄,改日我让人换一个宽敞些的。”
又是这样。避而不答,转移话题,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继续下去。
庄宓别过脸:“你下去不就宽敞了?”
端端还为刚刚朱聿脱口而出的一句‘她沉’而生气,一头扎进庄宓的怀抱里,用屁股对着她阿耶,闻言立刻跟着点头。
“就是就是!”
朱聿面沉如水,掀开垂下的纱幔,简短有力地丢下一句:“回温室殿。”
辇车徐徐动了起来。
庄宓轻轻抚着女儿有些潮热的后背,一边想着待会儿熬些花草水给她泡澡,一边分了些注意力到身旁一动不动、沉默如山的男人身上。
宫道两旁的绢灯在驶过的辇车上投下一阵阵变幻的光影,透过绣着鹤鹿同春柿蒂纹的杏黄纱幔透了进来,大半都被他巍峨若山的身影挡去了。
昏黄的光混合着清冷的夜色落在他线条凌厉的侧脸上,寂寥如水,盛在他眉眼间。
朱聿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扭过脸去,精准地攫住了她还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别走。”他有些焦急的声音在注意到那头鬼鬼祟祟的小卷毛时变得低了下去。
虽然不是很想让女儿看她爹的热闹,但朱聿更怕她不理自己。
他又低低说了一遍:“别走。”
庄宓还没说话,怀里噗地冒出一个被拱得乱七八糟的小卷毛脑袋。
端端灵活地转身扎进他怀里。
“好吧,我不走啦!”
辇车内昏暗黏稠的气氛被这句稚嫩清脆的童音一下给冲淡了不少。
庄宓别过脸去,双肩微颤。
朱聿收回视线,又低头看着埋在他怀里的女儿,她正伸着小手抠他衣裳上的龙纹,察觉到他看过来,仰起脸来对着他笑。
笑起来软乎乎的,双眼又圆又亮,像一块儿融化了的松子糖。
“不走哦!”或许是怕她的阿耶伤心,端端很大方地又重复了一遍。
看在阿耶这么离不开她的份上,她不生气了。
庄宓手抵在唇边咳了咳,双眸含笑。
朱聿闭了闭眼,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脸,哑声向她道歉。
为着这个乌龙,后面二人一路无话,只剩下小人在耶娘中间自由穿梭,一会儿抱一下这个,一会儿又搂着那个的手腻歪,可把她给忙坏了。
进了温室殿,被暖香一烘,端端更是困得一直捂着嘴打哈欠。
庄宓摸了摸她的头,看了一眼金薇:“带她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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