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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烈的天光落在她柔美姣好的脸庞上,纤长浓密的眼睫上仿佛裹着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晕,她轻轻抬起眼看他,那些融融的光晕落在她眼底,像是盛着两泓静水,盈盈荡漾,诱人深入。
朱聿从前在外征战时,曾经听士兵说起过家乡的一则传说。一些雪山上的湖泊不能随意取用饮水,盖因湖下极有可能生活着一种水妖,她们歌声曼妙,容颜姣好,看见岸边前来取水的人,若是年轻体健、英俊阳刚的儿郎,就会从水中现身,尽情歌唱、扭动身躯,勾他们下水欢。好。
看着她的眼,朱聿心甘情愿地走进那泓静水。
不复昨日的寒冷刺骨。水流漫过脚踝、腿股、腰身,是暖的。
他喉间忽然涌上一股渴意。
朱聿喉头微动,有丝丝残留的甜韵滑过,却半分止渴的作用都没有,反而让他愈发燥动。
是昨夜的解酒汤么?
朱聿皱着眉,回忆着昨夜零星的记忆片段,忽又听她开口。
“是,又如何?”庄宓一点儿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坦然认下。
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本性……和柔顺寡言半分干系都没有。
在她和朱聿相处的这段时日里,她对这件事的认知越发深。
因此有时看着端端淘气的模样,庄宓止不住思考,她恐怕不止是随了她阿耶。
她在其中也出力不少。
秋色明媚,她站在略有些陈旧破败的禅院里,眼波盈盈,嘴角微翘,很有几分得意的模样。
捉弄他,她就高兴。
“……你现在就把我当成狗一样在玩。”
嗓音低沉,说不出是生气,还是旁的情绪。
“现在是。昨夜不是。”
她的声音有些轻,落在朱聿耳中却犹如惊雷,劈下时带着令人心神颤动的巨大震撼,电波渐渐消去,留下的余韵却也依旧足以让他半边胸廓都泛着麻,久久不散。
是他想的那样么?
争吵过太多次,倏然间得到她一句似是而非的、并不代表今后就会全身心接纳他的话,朱聿率先感受到的竟然是惶然。
她的笑容、她的亲吻、她这个人……都像是朝露一样,轻易消失不见,从他身边消失得干脆利落,一点儿念想都不给他留下。
朱聿下意识地望进那双秋光盈盈的眼,眼尾上翘,她在笑。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狼狈,生生遏制住想要避开她视线的冲动,僵硬地开口:“什么意思?听不懂。”
他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庄宓看着他抿紧的唇,脸上神情很淡,几缕微颤的卷发拂过他锋锐依旧的眉眼,悄然出卖了主人此时并不平静的心绪。
她忽地就有些心软。
那阵幽馥的香气忽然靠近了。
朱聿抬起眼,眼睫有些慌乱地扫过她透着淡淡绯意的面颊。
由眼睫毛传回的触感很奇妙,只是朱聿来不及深思,他全副心神都被轻轻印上他唇瓣的那抹柔软给夺取了。
一阵没来由的酥麻自背后升起,本能驱使着他更进一步,汲取着来之不易的柔软与甜美。
这股感觉隐隐有些熟悉,他昨夜好像也这般畅快地索取着、品尝着她送来的,香浓腻滑的甜汁子。
他的力道突然大了些,吮得她唇舌隐隐发麻,
庄宓攀在他臂膀上的十指蜷紧了些。
在她没有犹豫亲上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一旦让他尝到滋味,后续的走向就不受她控制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吃力,那双手顺势落在她腰间,轻轻一提,她只能紧紧地贴上那片正急促起伏的胸膛,连带着唇瓣也被送得更深。
气息交融,唇舌纠缠不休,周遭渐渐蔓开夏日浮躁浓烈的花香。
直到沉厚悠长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地撞向天地,惊起山林里的飞鸟,庄宓想起来两人现在身在何处,粉面飞红,推了推仍抱着她不放的朱聿,无奈道:“……你先放开我。”
朱聿低着头,深深埋在她细白柔软的颈间,鼻尖来回蹭着那一片透腻若羊脂的肌肤,溢出来的话音也跟着有些模糊:“你又亲我……第二次了。什么意思?”
他仍执着地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庄宓抬起手,拂过他山峦一般起伏的背脊,感受着他倏然间爆发出更多热意的身躯,手指一路上滑,勾住他几缕卷发,故意往下扯了扯,搂住她腰肢的那双手臂顿时收紧了些。
庄宓合拢手指,乌黑的卷发也跟着翘了起来,指间冰凉,有些扎手。
这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不刺人的。
她轻哼了一声,放开那圈儿被她折腾得呆呆翘起的卷毛,漫不经心道:“亲了几次而已,从前又不是没有过……你要实在介意,就当我是鬼迷心窍好了。”
“鬼迷心窍?!”
他一下站直了身子,大吼出声,声浪极强,庄宓皱了皱眉,这感觉不亚于僧人就在她咫尺之遥的地方敲钟。
触及到她皱起的眉头,朱聿逼着自己移开了视线,双手落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像是被她随口的一句话给气坏了。
“我应该继续讨厌你、抵触你……可谁让我鬼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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