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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垂下眼,佯装不太在意地含糊应了一声。
朱聿没再说话,庄宓悄悄抬起眼看他,侧脸一片冷峻之色,他沉默下来的时候眉眼间的厉色淡去,那份与生俱来的俊美才如同出水的璞玉,惹人眼前一晃。
林间风来,翠叶婆娑,静谧的氛围久久不曾弥散,庄宓努力地挺直腰腹,避免贴到他背上。
她不想自己久久不曾平静的的心跳声通过紧贴的身躯传到他耳廓中,又惹来误会。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说完,她察觉到身下男人的步伐一丝滞涩都没有,径直向上,又补充道:“都说神山赐福,要看人是否真的诚心。你背着我上去,让我躲了懒,万一神山不认怎么办?”
朱聿听了不为所动:“我的就是你的,不分彼此。”
庄宓下意识道:“可我们祈的愿又不一样。”
朱聿动作微顿,英俊面庞一冷,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上走,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只是周身气息更冷了些,在盛夏的山野间也自带一股凉飕飕的冷气,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直勾勾地往庄宓脸上扑,有些还跃跃欲试地往她衣领里钻。
庄宓紧了紧衣衫,瞪着他的后脑勺。
先前不是他自己说的各许各的,互不干扰?这会儿又生什么气。
偏偏这人感官敏锐得可怕,脑后像是比常人还多长出一双眼睛,似笑非笑道:“我背着你上山,不说劳苦功高,至少一片赤诚,天地可鉴。想来神山会更偏向我祈下的愿望,你的那些都不做数。”
庄宓呵呵一笑:“心诚则灵。”他说的不算。
朱聿被她轻飘飘的四个字一噎,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神山巍峨,他们从山脚出发时尚是红日东升,等终于攀到山顶,天光西斜,在满覆霜雪的群山上落下一层灿灿金光。
朱聿额上生了密密的汗,呼吸间也带了几分粗重的喘息,他平了平呼吸之后就蹲下身体,让庄宓慢慢下来。
庄宓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随风飘扬的红色经幡。岁月如流,风吹日晒,那些原本浓烈的红都褪下了秾艳,有的已经褪去鲜色,露出陈旧的白,但当经幡被风吹动时,它们就再次鲜活起来。
“想挂吗?”朱聿突然出声。
庄宓点了点头,毕竟……来都来了。
但是她来之前没有特地了解过神山的习俗,什么都没准备。
沮丧之际,面前伸来一只手,掌心上堆着一叠红色经幡。或许是那些红太亮眼,庄宓抬起头时,再看朱聿那张依旧沉郁没什么表情的脸时都觉得他多了几分眉清目秀。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朱聿答得阴阳怪气:“在你不拿正眼看我的时候。”
这人总是学不会好好说话。
庄宓不理他,展开经幡,连绵的、耀眼的红自她素白掌心展开,像一泓焰火,缠过她细瘦的手腕,又悄无声息地游动至他脚下。
那些气闷、郁卒都随着他眉间化开的雪融化了。
庄宓正仰头打量着那堆随风狂舞的经幡,一时间犯了难,她应该再寻一根长竿。
她的视线望向不远处的树林,正犹豫不决时,却看见朱聿几步进了林子,不过一会儿,就拿着一根细长的竿子出来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
鲜红的经幡上落下一道玉山倾颓般的阴影。
“想放在哪儿?”
他竟然接连做了两件人事。
庄宓颇觉惊奇。
愣神间,她感觉到颊边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碰了碰。
“这种时候都能走神?仔细神山罚你三心二意。”
被他轻轻捏过的面颊传来又冷又烫的奇怪痛感,庄宓瞪他,随手指了一个附近最高的位置。
“就那儿吧。”
朱聿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那座小峰奇峭嶙峋,攀上去少不得要费些事儿。
他狭长凤眼微眯,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想为难他,看他出丑?
或许是他眼神里的指向太明显,庄宓佯装无辜:“谁让你问我的,我就觉得那地儿好。”
她对上那两道幽光湛湛的目光。
朱聿蓦地笑了一声:“我又没反对,你紧张什么。”
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故意的坏。
庄宓移开视线,刚刚被他拧过的面颊上浮上淡淡的胭脂红,不多时就烧成了一片云霞,连细白脖颈都被那片霞彩映照,隐隐透着绯意。
“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我不会拒绝,更不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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