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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数年,朱聿这厮的嘴还是那么讨厌!
庄宓又气又急,却见朱聿蹲下。身去,从腰间蹀躞带下坠着的一个香囊里取出一根泛着冷光的细长银针,对着孙澜臣猛地一扎,刚刚面若金纸的人登时睁开了眼。
孙澜臣睁开眼,五官僵硬,一动不能动,像是诈尸了,画面堪称惊悚。
似乎是察觉到了庄宓此时的情绪,朱聿伸手把她拉到身后,另一只捏着银针的手重了重,银针顿时又往下没入一截,孙澜臣发出沙哑的痛呼声。
看来是彻底清醒了。
但逼问过后,孙澜臣怎么也不肯承认是他让人掳走了端端。
朱聿看得出来,他没有说谎。
“你回去等着,我立刻去找。”
庄宓摇头,却被朱聿不耐地打断:“你病了好几日,多走几步路都要头晕。非要去是吧?也行,找根绑带来,我背着你一块儿去找。”
庄宓脸色微白。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冲,朱聿定了定心神,肃声道:“一码归一码,我与你之间种种爱恨恩怨理不清楚,但我是端端的阿耶,她遇到危险,也有我看护不力的缘故。随山他们就在城外,我会让他们一块去找,你安安生生地待在家里。”
“孰轻孰重,这种时候你还要推开我么?”
他语气郑重,眼瞳幽深,凌厉面容上一派正色,带着让人不自觉信服于他的力量。
牵挂着此时不知道在哪、又有没有受苦的女儿,庄宓不敢耽搁,没提前几日他还用端端威胁她的事,只催他快去。
朱聿嗤了一声,伸手要揽她过去,庄宓后退一步,怫然不悦:“端端现在说不定怕得直哭,你还有心思记挂风月之事?”
她的语气里三分惊怒、四分鄙夷,还有三分早知你会如此的失望。
朱聿冷笑一声:“我是怕你体力不支,晕倒在回去的路上。届时女儿问我要娘,我去哪里给她再找一个?”
庄宓被他堵得一噎。想起那位李国公主,她心头有些发闷。
这些年她刻意地不去听有关朱聿的事,但既然他点头允了李国和亲的事,只怕这种事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北宫里住满了来自各国的美人。
真要给端端再找个娘,只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见她低垂着眼,沉默下去,病中身型伶仃,愈见清瘦,朱聿心里迅速滚过一丝异样,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朝着巷尾小院走去。
秋娘听到动静,慌忙从厨房跑了出去,却见那个身量高大非凡的男人抱着娘子疾步进了院子,将她放到床榻上之后又扯起被子将人一裹。
动作有些粗鲁,庄宓瞪他一眼。
等等——她忽然错了错神,这种粗鲁的感觉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老实待着,少出去乱跑。”
朱聿直起身,居高临下望来的模样桀骜又冷漠,庄宓顿时忘记了深究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来源,催他快去。
她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一双眼睛不服气地看着他,偏偏又不敢表现出来,只一个劲儿地推他出去。
朱聿深深望她一眼,转身走了。
屋外依稀传来他和秋娘的说话声,庄宓急得探头去望,这人到底有没有把找女儿这件事放在心上?
却意外望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瞳里。
庄宓立刻错开视线。
那道脚步声渐渐走远,庄宓慢慢松开紧绷的肩,想起刚刚那一眼。
男人眉眼深邃,英俊斐然,只是右颊一道鲜红掌印分外瞩目。
庄宓故意没提醒他,一想到待会儿他的属下都能看到他这副尊容,她心底总算舒服了些。
让他嘴贱,活该。
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响,什伐乌踏着迅捷的步伐进了巷子,朱聿翻身上马,余光忽然瞥到仍然躺在墙角下睁着眼一动不动的孙澜臣。
想到他刚刚拉着庄宓不放的样子,朱聿心头火起,利落下马,大步走了过去。
孙澜臣被他那一针扎得神志清醒,身体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个煞神似的男人朝自己走来。
牵挂着那个圆脸小人,朱聿决定速战速决,冷笑着踩上孙澜臣瘫软在旁的右手,特制的长靴有着堪比金石的硬度,碾过他右手时,发出的骨裂声更是无比动听。
“贱狗,便宜你了。”
时间吃紧,朱聿抬起脚,转身离去。
等到孙家的人察觉到不对劲寻来时,孙澜臣早已是出气多近气少,管事一拍大腿:“愣着干什么!快送医馆呐,报官,必须报官!”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贼人把他们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二爷捶成这副屎样,天理何在!
孙澜臣睁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不许……报官……”
那个男人来头不小,为了在那群贪官面前全身而退,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今腹背受敌,他经受不起那个男人后续更恶毒的打击了。
……
随山等人看到了朱聿放出的信号,疾速赶来,一向镇定持重的随山在看到陛下右颊那道已经肿起来的巴掌印时,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朱聿的眼神立刻杀了过去。
随山立刻低下头,闷声道:“是!属下等一定尽全力寻回皇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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