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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言手中的剑僵在原地,本能地用手推开她,却发现这女人跟个膏药一样怎么推都不动。
她的头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她急促又害怕的呼吸,后腰那只不安分的手似乎又想射出一枚白雪梅花针。
“给我松开,你属膏药?”李不言攥住白宜之的胳膊,强行掰开她死死攥住他衣衫的手,见扔她仍不撒手,本想一剑结果了这个神棍,却看见她发髻上戴了支梅花玉钗。
心中微愣,指尖不自觉叩了两下剑柄,最后只道:“有脑疾就去治好吗,别出来祸害人。”
白宜之的胳膊被李不言攥的生疼,却不敢怒不敢言,只在听见他说不杀她之后赶忙睁大眼睛,缓缓后退两步,露出些笑脸。
“大侠乃是小女子命定的……”
还没说完,李不言忽然抬手。
带着厚重茧巴的大掌陡然捂住白宜之尚在出气的口鼻,指缝里露出脆脆微微的两个字:“相……公!”
不远处突然传来轻微的铁链拖拽声,踏实有力,显然是练家子有内力的脚步声。
恰巧更声响起,不远处的声音一顿,李不言等了几秒后,听见这些人朝此地而来,赶忙轻喝:“闭嘴夯货,自己捂着。”
说罢,便陡然拽住她的肩膀往上一提溜,嗖的一下飞身上了不远处的屋檐。
白宜之被提上房时,重心自脚底溜走,心跳加速得像是快要跳出胸腔,指尖颤抖着,慌不择路地把李不言的肩膀抓得死死的,不敢动弹一点。
她被李不言压着后背趴在屋檐瓦片下,腰间的玉佩腰链叮铃咣啷的响了好几阵儿。
李不言忍无可忍,用剑鞘抵着她的侧腰,压着嗓子怒道:“你要是再乱动,我就把你从这扔下去,让你和这些金玉银器一起合成肉饼!”
白宜之不敢再哆嗦,连点头都不敢,只怯懦懦地眨巴眨巴两下眼睛。
李不言听见身边声音停歇了这才专心致志看着走进巷子里一干人等。
白宜之顺着他的视线同样看去,只是脑子里却想起《江湖风云》里男女主角为了追一个盗贼,半夜趴在屋檐上偷看人家洗澡的桥段。
但现在嘛——
只见夜黑风高,陌生的黑衣人们围住青石巷,为首的正是白宜之今天见过的那个魁梧大汉。
他发出一声暴喝:“都他妈是一群废物!”
而房檐暗处,白宜之默默看了眼李不言揣着她六枚铜钱的荷包,默默用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分别捏了三下。
她抬头望月,低头看李不言的剑。
果然,早前算出的锦城贵人仍旧指的是李不言。
白宜之又看向巷子里的那群黑衣人。
她不知道这群人是好是坏,但见这些黑衣人一点都不关心自己死去的同伴,反而大骂,似乎不是好人。随即她再看了眼李不言,这个剑客没有杀她,杀的都是黑衣人的同伴,那是不是说明,剑客真的不杀与江湖门派纷争无关的无辜之人?
锦城剑魄破新尘。
破新尘……
她在心底默默念起那个卦语,袖口的龟壳忽然发热,在寂静无声的深夜里,悄悄地裂开一条缝隙。
细微的裂破声令李不言偏头冷脸瞧了她一眼,眼里满是:你又要搞什么,能不能消停点儿。
白宜之赶忙眨巴眨巴眼,表示:非常抱歉。
她急忙伸手去摸,却又要避免身上的配饰叮铃咣啷地响起来,只好又急又小心地摸向龟壳。
《千机谱》有言:天命顺应时,自有意生。意,乃天命所归之象,一眼尽观之。
白宜之握着发烫,裂开一条缝的龟壳。
龟壳上只有两条缝隙,一条是她十岁那年算娘亲何时归家给她做紫苏虾时裂开,一条,便是现在。
她盯着李不言的后脑勺,眼神从惶恐不安,到震惊不解,再到闪闪发亮。
贵人?
贵人!
贵人啊!
李不言不知白宜之在想什么,只是看着那群黑衣人轻嘲出声,正与白宜之在他耳边说出的话重合。
“一群走狗。”
“相公,你叫什么呀?”
李不言的铁剑骤然出鞘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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