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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陈浅下意识地反驳,“怎么会呢?!没有人陪伴最多就是孤独,怎么会抑郁?”
颜梦有些想笑,孟愁眠的父母绝对是她见过最不讲理的父母,“他遭受了很长时间的霸凌呢?上小学和初中甚至高中,断断续续的总会有人欺负他,他为什么打架,为什么性格偏激都是因为这些。他想让你们多陪陪他的时候,你们却只把他当作累赘。”
“不是的,我也关心他!每个月的零花钱我都吩咐人按时打过来的”陈浅这点论据实在是不足以支撑她的母爱,面前的咖啡越喝越苦。
“我不知道您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但是我希望您还有孟叔叔能够站在亲人的角度,原谅他,律师说了如果孟叔叔愿意出具谅解书的话,能少判好几年,就让愁眠早点”颜梦压不住喉头的哭腔,眼泪全部掉下来,“他还那么年轻,就算要坐牢,少一年是一年,青春不会再有了,求求您了。”
颜梦的哭声引来了咖啡店其他人的目光,陈浅深深叹了一口气,徐扶头也恰在这时候赶来。
看到陈浅的时候,徐扶头下意识地还想整理一下衣服,但随即便一脸坦然起来,无论他穿成什么样,都是穷小子一个,孟愁眠迷足深陷,这些外在的东西早就不算什么了。
“阿姨——”徐扶头走到跟前,礼貌地问候,颜梦让开位置,去了洗手间。
“不好意思,突然和您见面,唐突了。”徐扶头道。
“你就是小徐”
“是我。”
面前的年轻人不知道有多久没睡,眼里满是血丝,面相疲惫,神情哀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冒昧问一下,叔叔的伤势怎么样了?”徐扶头悬着一颗心道。
陈浅面色不佳,最近多家媒体蹲守医院,都希望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关于孟赐引伤势的消息。这次父子相残的新闻波及了青荣集团,公关部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不敢擅自做主,没有给外界任何回应。
陈浅并不想对外公布什么,她打太极似的不表态度不予回答,也不露面。
“我不会外传,只是这将会直接影响到愁眠我想有一个准备,不管怎么样,这都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胸腔受损严重,可能需要终身服药。”陈浅面露悲伤,“不过现在医院那边还没有向检察院和警察局提供详细信息,至于谅解书愁眠毕竟是我的亲儿子。”
“父死子伤,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听说你已经给愁眠请了律师”
“是。”徐扶头答道:“愁眠一个人关在那里,我快一天,他就少受一天罪。”
陈浅望着面前的年轻人,仔细端详了一番,话里带着些无所去从的怒气,“你跟眠眠是谁先提出在一起的。”
“是我。”对面的人面如沉水,面对这样的事情依旧一脸悲喜难测,但他怕对方责怪,便主动道:“我们年初在一起的,是主动追求他,不是我的话他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对不起。”
“我有办法让医给愁眠他爸爸的伤情认定为轻伤,加上谅解书,能最大程度上减少判刑,还是那句话,眠眠是我儿子,我会想办法保释他,不会真的让他一直呆在监狱里。”陈浅轻轻转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请说——”徐扶头看到了莫大的希望。
“离开他。”陈浅猛地停下了转戒指的手,“我不希望你们继续待在一起,这不是假惺惺的考验,我真心实意地希望你离开他。”
“为什么?”
陈浅继续转起了戒指,不紧不慢地说:“我希望他回归正常的活,而不仅仅是从牢里出来。你难道想我把他保释出来之后,继续和你活在一起吗?”
“可是我并不觉得,愁眠跟我分开还能回归您口中所谓的正常活。”
“您们让他跟我分开,难道就能整天陪着他,不让他孤孤单单一个人吗?还是说,这边强硬地让我们分开,等分开了,您们又对他不管不顾,留他一个人在北京”
从跟孟愁眠在一起那天,徐扶头就在脑海中一遍遍想象过今天的场景。虽然没有料到让他们分开的话术和这些难以挽回的事情,但心里早就想好的答案并没有改变。
陈浅早早准备了考题,答题的人却反客为主,这一句句反问,都走在意料之外。她想象中,这只不过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一时兴起而已,遇到这样的问题,就会自然而然地四散而去。
“如果您想以刚刚这些事情威胁我的话,我觉得没有必要。您也说了,愁眠是您的儿子,您不帮他,是您作为母亲的选择;不管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怎么样,等他回来,也是我的选择。”
这些话有点自私,但换作徐扶头自己在牢里,有人拿同样的话威胁孟愁眠,他也希望孟愁眠不妥协,他们这么相爱,如果分开了,人还有什么意思。
陈浅没有在说话,只是起身告辞。
但是刚刚一席话给徐扶头提了个醒,他现在需要去了解一下保释的相关规定。
在连续跑了好几趟后,孟愁眠终于愿意和徐扶头见面。徐扶头紧张地等在玻璃窗后面,巴巴地望朝里面。
会面双方守在座机南北两端,中间的玻璃非常隔音,可当孟愁眠被两个人带出来的时候,那双手上的镣铐声却无比清晰地响在徐扶头耳边。
孟愁眠瘦了很多,右边那侧脸颊曾经被擦出的大片伤痕已经结痂,之前因为长出的黑色结痂被他一点一点扣光扣干净,脸上只剩一片淡淡的红痕。
握起冰凉的座机手柄,两边都还没有传来对方的声音,彼此的眼泪就先行一步。
“愁眠,”徐扶头双手握着电话手柄,“对不起啊,哥没用,让你受苦了。你在里边很难受是不是,你放心,我已经联系好律师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哥,”孟愁眠的眼眶红得发艳,像他苍白脸颊上单独留出来细细血痕。
“我的脸划伤了”孟愁眠问,“是不是特别丑啊?”
“不,怎么会!”徐扶头赶紧纠正道:“跟之前一样好看,就是瘦了,都怪我,当时着急走,不然我就能跟你一起了。”
孟愁眠好像不太愿意面对这个假设,很突兀地问起:“哥,梅子雨呢?”
“在家呢,就是想你了,一直叫唤,不老实。”徐扶头撒了谎,他的房子已经卖出去了,梅子雨正寄养在徐落成家里。那狗有点小机灵,仿佛知道了家门不幸,连连在云山镇吠叫通天。
“我昨天晚上梦见它了,它跑徐叔家里赖着不回来,你看着它点,叫它别老是去打扰徐叔。”孟愁眠擦了眼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平静起来,“想想过去这么长时间,徐叔家里小宝宝的满月酒该到了吧”
“嗯,看着像一个调皮的臭小子。”
“你这人,这才多大啊,就说人调皮。”孟愁眠嘴角扯起笑容,“包红包记得包上我那份儿。”
“好,你忘啦,咱俩红包得包一块儿呢。”徐扶头故作开怀道。
孟愁眠脸上的笑容却再也挂不住了,他哭着问:“哥,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会对你说那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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