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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场面下,很多人都以为下不来台的是当事人自己,可让当事人真正下不来台的正是现场等着看热闹的人,场面混乱到极点,人群议论纷纷,孟愁眠不想这么站着,他也不想让他哥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接受这么多人的眼光审判,他要做点什么。
孟愁眠打量四周后,目光落在了身后潺潺的溪水上,他扯了扯呆住的杨重建,低声道:“杨哥,你的嗓门一向是很大的。”
杨重建:“”
这种时候这小子研究他的嗓门干什么?
在杨重建奇怪的眼神里,孟愁眠又说了一句:“一会儿,你把你的这个优点发挥到最大!”
“愁眠,你鬼上身啊?”杨重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面前这小子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在下一秒,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孟愁眠!”杨重建发誓,除徐扶头之外,孟愁眠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敢的人,这水沟他是说跳就跳啊,现在是十二月下旬,沟水是很冷的,这条沟已经有好几年的历史,沟面两米宽,深倒是不算深,但淹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来人呐,救人了,孟老师掉进水沟里了!”杨重建的脑子终于灵光了一回,虽然他不赞同孟愁眠这种冲动还有些荒唐的行为,但不得不承认这招还是十分有效果的,人群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一大半,都往这边涌过来,那几个学家长更是身先士卒,抢着下沟捞人。
杨重建立马挥手招了几个站在人群里的兄弟,把徐扶头赶紧拉回家,明森也匆匆忙忙地从铺子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凉白开和几片药,手一边抖着一边拿药往柳待男嘴边送,柳过也跟着匆匆跑出来,见明森的手抖得不行,干脆一把拿过药片,说:“我来喂。”
等到柳待男把药吞下去之后,又匆匆把人带回家。
这场母子相见的戏就这么被两个意外搅乱,一个是赵表沉,一个是孟愁眠。这下,云山村又多了好几条新闻出来,一条比一条有说头,除了孟愁眠那一条出其不意还具有一点子娱乐性质外,剩下的几条新闻都是一讲一个皱眉,一讲一个想当年。
孟愁眠从水里被人捞上来的时候快呛死了,他并不会游泳,甚至还有些怕水,等他全身发抖被人打捞上来的时候他恨不得给周围几个大哥磕个头,都是救命之恩呐。
从此小孟老师怕水,摔进沟的名人事迹就和徐扶头十年后在见老妈的新闻死死捆绑在一起了,无论是将来还是现在,只要有人路过“案发现场”都要指着这缓缓流淌的沟水说一句,“那位北京来的老师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
……
不出意外,孟愁眠被冷水淹这一下让他成功发烧感冒一条龙,好在阔时节学校放假三天,不然他就要拖着这把咯吱咯吱的骨头去上课了。
退烧后,他缓缓睁开眼睛,老杨伸手在他眼睛边上晃了晃,“愁眠?愁眠?能看清我不?”
“嗯。”孟愁眠应了一声,嗓子哑的厉害,他清清嗓口却发现声音还是哑的很厉害,“杨哥,我能看清。”
“哦哟,那我可就放心了。”杨重建松了口气,他把中药放到床边,说:“你这个病主要是冷水激起来的,没事哈,喝了这个药能好,我给你放这了。”
“杨哥——”孟愁眠叫住杨重建,担心道:“徐哥怎么样了?”
“你说说你,你是真敢啊愁眠。”杨重建真心佩服,他关心地替孟愁眠拽了拽被角,“为了你徐哥,沟水你是说跳就跳啊,你要不是个小伙子我都有理由怀疑你对老徐是不是……”杨重建忽然意识到这个性别问题——那就是性别有时候并不是一个问题。
“我说你不会喜欢你徐哥吧?”杨重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愁眠……我跟他当了这么多年好兄弟,就昨天那沟水让我为他跳,我可不一定有你果断啊。”
孟愁眠捂着嘴剧烈咳嗽好几声,试图掩盖过去,可杨重建的脑子从昨天到今天都格外好用,他瞬间抓住了重点,直言不讳道:“你小子别给我打马虎眼,你耳朵尖都红了。”
孟愁眠:“…………”
平第一次,孟愁眠想割掉耳朵尖这种东西。
杨重建拉过椅子坐下,和孟愁眠面对面,这个问题让人有些尴尬,但他杨重建来就不怕尴尬,“你杨哥我也是接受过新式教育的人,不是那种封建骨头。你跟我撂句实话,是不是喜欢徐扶头那个犟牛?”
“我……”孟愁眠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说不出口,他像一个被现场抓到的小偷,手足无措,无地自容。
“我困了杨哥。”孟愁眠卷着被子朝里面翻了个身,回避就是承认,杨重建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承诺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他。”
孟愁眠:“……”
“我欣赏敢爱敢恨的人。”杨重建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一抬手便打开门出去了。
第38章海棠(二十)
杨重建走后,孟愁眠躺在床上好一会儿都没有睡着,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杨重建承诺不会告诉徐扶头,但他还是有种做坏事被人抓了的心虚感。
孟愁眠躺了好久,没等来睡意等来了老妈的电话,从他来云山村之后老妈第一次有空给他打电话。
“喂,妈妈。”
“眠眠,什么时候回来,妈给你买机票。”
孟愁眠翻了个身,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有听到老妈的声音,孟愁眠觉得老妈跟他打电话的声音特别温柔,竟然还有能细心到给他买机票?
孟愁眠的妈妈陈女士一向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孟家的意场有一半的天是她撑起来的,相比于脾气暴躁爱冲动的孟父她更有韧劲与耐心,现在给孟愁眠打电话的陈女士一反常态,有那么一瞬间孟愁眠都怀疑对面是个诈骗犯。
“不用,我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下个星期是孩子们期末考,考完应该就放假了。”孟愁眠从床上坐起来,已经不发烧了但头昏的很。
“你声音怎么沙沙的,感冒了?”陈女士听出了不对劲,关心道:“云南那边冬天没有暖气,你多穿几件衣服。”
“知道了妈妈。”孟愁眠总感觉对面的老妈是个假人,今天这说话的声音也太温柔了些,“您那边是发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没有,我和你爸都好着呢。”陈女士在电话那头微微一笑,道:“就是想你了,前面我们这里意忙,一直没空招呼你,现在年末了事情都开始收尾,有些时间跟儿子打电话了,爸爸妈妈有个消息要跟你分享,你要是结束了就赶紧回家啊。”
“什么消息?”孟愁眠感觉怪怪的,他追问道:“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嗯……应该算好消息吧。”陈女士在电话那头轻声安抚道:“不着急的,你要是能早早回来就能早早知道了。”
孟愁眠还想追问,但电话那头传来老爸在喊人的声音,未等陈女士开口,他就懂事道:“没事,妈妈你先去忙吧。”
“好。”
挂断电话后孟愁眠之前的思绪被打断一些,他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睡意就上来了,冬日总是容易让人昏睡。
……
徐扶头的房门紧紧关闭着,像他这个人。
徐落成和杨重建坐在门前的小山坡上,烟都抽完了好几根。
“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出来?”徐落成问,冬风萧瑟,即使在云南这样明媚的蓝天和阳光之下,枯草擦过风声,夕阳残照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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