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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一把阿松放在床上,起身的时候,阿松恋恋不舍地拽住了他的袖子。她的脸颊还泛着桃粉的色泽,眼里氤氤氲氲,那样热切的情意,任谁看了都要迷醉。
道一目光和她触了片刻,□□已毕,他的眼神是清醒的,审慎的。他没有回应她的挽留,把袖子扯回来,走出去了。
阿松默不作声转过身。
她其实有点疲惫,想到道一那些无情的话,也有点闷闷的难受。可是她不甘心,躺在床上仔细地回味着他的眼神,动作……他临走时还替她掩上了衣裳——阿松的红唇微微弯了起来,一道晨光穿透清雾,把她的脸颊照得晶莹剔透。她在晨光中舒展着身体,懒洋洋地眯上了眼。
他还是爱我的,爱我爱的要发疯呢。阿松信心满满地想。
脚步声又来了,阿松一咕噜翻身起来,精神奕奕地看着道一。
道一端了两碗薄粥放在她面前。阿松饥肠辘辘的,捧起一碗狼吞虎咽,眼睛还盯着另一碗。道一往她面前一推,她也不客气,瞬间两碗薄粥进了肚子。“没有肉吗?”她摸着瘪瘪的肚子,眼巴巴的。
“没有。”道一说。无家可归的宫人们都在玄圃避难,坐吃山空,余粮顷刻告罄了。
阿松张着嘴,讷讷的,“我把你的也吃了?”
“我不饿。”道一收拾了碗筷。
阿松悔死了,恨不得抠着嗓子眼把刚吃的吐出来。她刚刚才觉得他盛气凌人,英俊无比,这会立即又觉得他清瘦了,落魄得让她心疼。她下床追着他,自告奋勇,“我去外面给你找吃的。”
她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长衫,大喇喇地露着两只莹白如玉的小腿。道一把她打横抱起,放在床沿,“你坐着。”他脸色还是难看,但语气缓和了。
阿松已经认定了道一对她情深不移,他的每个动作都让她愈发笃定。坐在床沿上,她笑眯眯地翘了翘脚。
道一端着水进来了,“洗脚。”
阿松乖乖答应一声,把一双脚伸进水里,胡乱搅了搅就拎出来。她抱着两只白生生的脚,眼睛追着道一,见他关上门,把身上的缁衣、裤子一起脱下来丢进水里。自窗纱透进来的晨光照在他的结实的肩膀上,胸膛上,阿松“嘻”笑了一声,作势要捂眼睛,“你……”
“我不要脸。”道一替她说完,径直走过来,把她沾满了血迹和灰尘的长衫也脱下来,在水里搓了搓,晾在窗口。他堂堂檀家的郎君,锦衣玉食地长大,现在做起这些琐事来,动作也很熟练了。阿松眼睁睁看着,觉得自己心要碎了。她见不得他吃苦,见不得他落魄。
“在寺里没有人服侍你吗?”阿松顾不得刚洗完脚,她跑下来,抓住道一的手,泪光闪闪地看着他,“你别洗,我给你洗,我还给你做饭煮茶,裁衣洒扫。我现在什么都会干。”
道一握住她的手——他紧绷了一夜,憋了满腹的郁气,到这会才有点释然了、轻松了。阿松的话太动听,他不禁也微笑了一下,但嘴上没留情,“怎么,当夫人不好,又想当个服侍人的奴婢了?”
又提这个。阿松不爱听,她扭过身,往床边一坐,道一推了她一把,用被子盖住两个人的身体。阿松背对着他生了会闷气,转过身来,伸出手指,在他胸前的牙印上慢慢摩挲着,她抬头看着他,说:“你再剃我的头发,我一定不咬你了。”
道一反问:“我为什么还要剃你头发?”
两个人身体这样亲密相依,他话里还透着疏离的味道。阿松鼓了一下嘴,琢磨了会,说:“皇帝要是死了,你就不用再当和尚了?”
道一不置可否,却问:“他要是不死呢?”
阿松睁大眼睛看着他。她这双眼睛,真直率,真澄澈,掩藏不住丝毫的犹豫和心虚。和他视线一触,她飞快地眨了一下眼,“那你就杀了他。”她斩钉截铁地说,柔然人的冷酷和少女的柔情在她脸上融合了。她把脸贴近他胸膛,红唇徐徐吐芳,是诱惑人的情丝,“没有他,你不用做和尚,我也不用做夫人了。”
道一轻轻笑了笑,他摇头,“我杀不了他,我也不能杀他。”
“为什么?”阿松急了。
道一看着她,眼神有点冷,“弑君是罪连九族的大罪,你不知道吗?”
我没有九族……阿松默默地想着,她烦躁起来。转眼见道一那张漠然的脸,她又慌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又使出甜言蜜语,撒娇讨好,道一反应都很冷淡,她愣了一会,笑嘻嘻地把手放在他身上,柔软的身体靠了过去,“好哥哥,”她捏着嗓子叫他。
她主动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他。道一没有拒绝。他一翻身,把阿松按在了床上。
玄圃的日子虽然难熬,但宫人们还没有彻底绝望。他们从早到晚留意着一墙之隔的御街上的动静。听见兵戈响便要喜忧参半,怕的是叛军,盼的是皇帝自南山返京。
皇帝健在,还率领着大批的禁卫,百姓们总是抱了些希望。
可叛军在城里肆虐了半月,始终不见禁军的踪影,只有皇帝自南山传了几道诏书,要将作乱的南豫州刺史及其随众捉拿治罪。后来有消息传来,皇帝自南山返回京城的途中,被叛军所杀,连几名皇子也被杀了个干净。
宫人们觉得天都塌了,在玄圃哭得惊天动地。阿松急着要从道一嘴里扣出话来,越发努力地讨好他。她自来了玄圃,便扮做内侍住在了道一的庑房里,道一也并没有很避人耳目。
谁看到阿松那个狼狈的样子,会猜到她是华林蒲的华浓夫人呢?
门被拍得“哐哐”响,阿松正把道一的衣襟扯得松松散散,道一按住她的手,不耐烦道,“谁?”
“道一师父。”是公主那娇怯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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