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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子陪舅夫人去休息扭头不见申姜,便叫陈三七出来找,见她和茶茶一道,叫她们过去:“走,舅夫人说要回去了。”
申姜松开茶茶,快步上前,茶茶叫了一声:“可别告状!”扭头就跑,钻在人群里一下就不见踪影。
陈三七叫了一声,也叫不应,只得算了。
回去见舅夫人,到是并没有提茶茶偷偷跑过来看热闹的事。
舅夫人携姐妹她们两人出去,好不得意,上车把腰牌给了两人:“以后在族学,要好好地用功。我今日帮你们,一片苦心,别不识好歹。”
两个人收了腰牌。
谷子原本对她是有些怨气,现在反而觉得,她性情就是这样,虽然说话难听,可实打实地是帮了大忙,应声:“舅娘放心”好奇地问:“不知道今日是什么大事,有这么多客人。这些客人又是些什么人?是家里的亲戚吗?”她没有见过修士,对外界一无所知。
“什么亲戚呀。那都是各山门的人。他们来这里是为观灵宴。”舅夫人懒散靠在枕上一脸嫌她没见识的样子:“除了孙家与我家结怨不来之外。其它山门宗族每年十一月初三都会来。”
申姜好奇,连忙比划。
舅夫人看得头晕:“哎哟。你那手可别在我眼前晃了。怎地都哑巴了话还这么多。”想到今天的事哧地笑,伸手戳申姜的额头:“你这个小机灵。固然不会说话,可一点也不傻嘛。”回头问谷子:“她说什么呢?”
谷子说:“她问,为什么十一月初三都要到这里来。”
舅夫人厌烦:“到底是没正经读过书。连古史都不知道。要说赵家,就得从上古神祇说起了,那时候仙家与凡世同为一界之中,还收了很多凡世的人为门徒,后来仙家因故隐世,把门徒都留在这儿,这就是最先头的一批灵修了。这些灵修来来去去,历经数千年,慢慢凋零,渐渐只有四大家存世。也就是赵、钱、孙、李的由来。至于蚩山这种,都不是正统。一群野人!”
谷子皱眉:“他们竟然是野人?实在看不出来。”
舅夫人无语:“你傻啊。我就是打个比方。我的意思是,他们修炼之法,大约是从哪个落没的先辈灵修那里得来的。后自钻研,发扬光大。不是正统的仙家师承。”
“哦。舅娘,那他们为什么十一月初三要到这里来?”谷子因为受了她的恩惠,十分尊老。态度诚恳。申姜觉得,自家姐姐就是这一点好,恩怨分明。
“啧,你急什么呀。我不是在说吗?你这个孩子。”舅夫人可烦死了:“赵家呢,打先头,在仙家座下为弟子,仙家去时留下了一块玉碑。赵家的祖宗就把这块玉碑保存了下来。后来仙家的东西,多数陨灭,就还剩下这玉碑。四海灵修皆以为尊。每年十一月初三都会来拜。再说,它还有个功效。人只要触摸它,就可知道天赋如何。是以,各山门氏族每年也都会带新弟子来。试试灵脉天赋。”
“舅娘,我和妹妹也要去试的吗?”谷子问。
舅夫人嗤地笑:“试什么呀。从你大姑姑被测出来天资绝绝,前无古人,而后辈也没有一个超过她的,以至于每年十一月过完,大姑姑的名望都会更高。赵敏行越来越没面子,后来定了个规矩,说什么赵家的人是守碑人,世代不必再测了。于是年年开始吹嘘赵宁男天赋如何了得。放出风声说,比大姑姑绰绰有余。反正没测过,什么牛皮都可以吹。”
“要是我们能测一测就好了。”谷子有些向往。
她想知道,自己和大姑姑差了多远。会不会也是一个天资卓越的人呢?
或者只是个庸人……
舅夫人说:“嘁。那玉碑就在宣楼外头,几个人看守得和什么一样。生怕赵氏子弟有不守规矩的。”
“也不至于这么紧张?”谷子不明白。
“怎么不紧张,几年前,赵宁男也是不服,大约是好听的话听得多了,连自己都以为是真的,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天赋无人可比。于是心高气傲偷偷跑去摸了石碑。据说就是个笑话。赵敏行面上过不去,只说石碑识得赵氏,不肯再向赵氏道破天机,只为坚固赵氏守碑人的决心,不分心肖想登仙。所以才不亮的。你说,这话都说成了这样。那万一,之后赵氏子弟去摸,结果又亮了呢?他脸往哪里搁。不看牢一点,怎么行。”
到了潋滟阁,两人下车扶舅夫人下去。
舅夫人又觉得这两个小鬼也可以,很识相的,对她们好一点,她们也知道好歹。便又多问了几句,衣裳够不够之类。又说竟然可以入族学,就早早地去。别观灵宴一过,赵敏行又搞什么鬼。
谷子拉着申姜,只说知道了。
舅夫人十分满意,扶着侍女,缓步进去,雍容华贵,实在是一副大族夫人的作派,谁能想到之前撒泼的厉害呢。
谷子和申姜与陈三七一道回了星河宛。陈三七帮姐妹收拾东西,可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无非是两套衣裳。
“族学那边,有两样规矩。如大姑姑一般,长年呆在那里,不得大成不轻易回来的是一种规矩。这种,若没有大成,就顶多每十年出族学一次。而像茶娘子这般,白日去,夜里归来,又自今年起,因已经能驻颜。便连白日都是三天才去一回了。又是一种规矩了。茶娘子那是不打算有什么前程的做法。左右都是要嫁人的,差不多也就好了。大姑姑则不同。只不知道两位小娘子是什么打算,若真打算一心入道……”
“你放心,我与阿姜进了族学也会和大姑姑一样,除非大成,不然绝不回来。不说十年不出来,就是五十年,我也会压着阿姜做得到。我们没有亲人,没有后路,只有这样才会有未来可言。”谷子立刻说。
她一向刚强悍勇,此时也是目光凛凛:“我不想嫁人,我想成大姑姑那样的人。更不像阿姜变成这样的人。”她母亲命短,为什么这么命短,显而易见。
情之一字,简直是噬骨的毒药。而嫁人,也意味着失去了一切自保自立的能力,丧失修为,成为依附别人的一棵藤蔓。若失去了依靠,凭自己的连站都站不直,耷拉在地上,谁都可以踩一脚。
躺在泥里挣扎的日子,她过够了。
她想做大姑姑那样,说一不二。
想帮着大姑姑,想在叵测世事中,成为大姑姑的助力。成为保护妹妹的人。
“姑姑帮我们,我也想帮姑姑。她一个人,独木难支。何况阿姜,她有缺陷在身,要好好专心修行,才有机会治好。这是她一辈子的事,我一定不会叫她松懈。另外……”谷子说完停顿了一下,喃喃地说:“另外,我也不甘于人下。我吃够了苦。不想再做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人了。也不想再被人看不起。”孙家的人看她的眼神,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陈三七看着她,眸光闪烁,微微躬身作礼:“奴愿助谷娘子得偿所愿。”
谷子回过神:“我就是随口一说。”有些手忙脚乱的,连忙伸手扶他:“你,你就站着说话。不用这样。”
陈三七轻声笑:“要的。娘子是主人,奴是仆役。此生不变。”
便说定,明天入了族学,若不得大成,起码二十年,五十年才出来。
谷子又严厉地教训了申姜。
以后不可以再像今天这样:“此次是事急从权。以后再不可如此。以前在村中,我没有顾及到这些,想来你必然是受了欺负,才成了这样。也是我的不对。”她长姐,不可以教阿妹做这样的人做这种事。
申姜到不觉得丢了什么面子。
就算丢了她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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