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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把六爷回来,问了她账册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带着哭腔道:“我也不知怎么的,六爷一问,就什么都不敢隐瞒,照实说了——少夫人,怎么办?”
尹沉壁呆了呆,半晌才问:“那六爷什么反应?”
“六爷很生气,样子很吓人,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栖云道。
尹沉壁反倒松了口气,怪不得他刚才发那么大火呢。
她想了想,对栖云道:“罢了,你也别太在意,左右这话是我说过的,怪不得你,我这就去找六爷解释解释。”
她也没叫丫头跟着,自己快步去了外院。
她先去了辞云斋,没找到人,又赶紧去了霁风院。
霁风院院门紧闭,她敲不开门,想了想又跑去梓晨院。
纪师傅莫名其妙,“没见那小子过来啊!”
尹沉壁只得悻悻地回了长桦院。
这人也真是,有什么话不说清楚,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回了院子,在房里直等他等到四更,实在没法再等了,只得心烦意乱地上了床。
闻若青去了崔府找崔瑾。
两人在汐月阁的凉亭里坐着。
今夜既无星月也无雨,寒风败叶,小桥阑幽,晚云黑沉沉地压在湖上,崔瑾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看他一眼,“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冷死了。”
闻若青在亭外捡了一堆堆的小石头,坐在栏杆上往下面的水波里打圈圈。
“我明儿就去河南了,蕊儿还等着我回去呢,有什么话快说!”
“别这样啊,”闻若青埋怨,“有了女人就没兄弟了?”
“我不还陪着你在这儿坐着吗?这么晚了你还不走?再不走就宵禁了。”他特意没设酒,就是不想他呆得太久,哪知他脸皮还是这般厚。
“宵禁又怎么了?我本就打算等着时候到了去查查岗,瞅瞅那帮家伙巡街有没有尽力。”闻若青打定主意赖着不走,怕自己一回家就忍不住往长桦院跑。
崔瑾促狭地笑他,“怎么?你媳妇烦你烦得这么狠,都躲我这儿来了?”
“可不是?真是烦得要死,一天就会让我烦心。”闻若青往水里打着石子儿,恨恨地说。
崔瑾好同情他,想了半天给他出主意,“实在烦的话,要不过阵子找个过得去的理由和离得了。”
闻若青最听不得“和离”这两个字,当下跳脚吼道:“和什么离?这事是这么儿戏的吗?”
崔瑾被他吼得懵了,“我这不是看你烦吗?你冲我发什么火?”
闻若青冷着脸不说话。
崔瑾道:“瞧你这样儿,准是一开始就没定好规矩,让她爬到你头上去了不是?你整治手下这么多手段,随便拿几个出来,难道就治不住她?”
“那些手段能用到自家女人身上吗?”
“怎么就不能了?”崔瑾呆了呆,突然恍然大悟,这小子,原来此“烦”非彼“烦”,哈哈哈!
看他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崔瑾很好心地说:“那她不听你话,你就冷着她,我告诉你,女人最受不了这个。”
“得了得了,我难道不知道?净出些馊主意,我走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崔瑾一个人在那儿干瞪眼。
真是太讨打了!陪他吹了这久的冷风,居然说走就走,连句抱歉的话都没有,什么人啊这是!
闻若青从崔府出来,觉得自己没地方去,只好去了兵马司衙门,躺在休息室的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离开的时候,也好原封不动地把钱还回去……”那丫头的话在他耳边不断回响着。
他又想起她冲口而出的那句话:“那是你的钱,你爱怎样就怎样,我的钱可经不起这么胡闹。”
……她怎么能这样呢?一边瞒着他打着和离的主意,一边又和他这般亲密无间地相处着,让他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他,想要和他一起好好过日子的。
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他心里火燎火烧的,一会儿想立刻就去揪住她问个清楚明白,一会儿又永远都不想再理她。
他辗转难安,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她手中的一团面团,完全由着她搓圆搓扁。
他在她心里,是不是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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