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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蝉鸣声声,撕扯着暑气。
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与谢寒渊纠缠不清的那夜。
她眼尾被他生生划开,溢出一抹血珠。还有撬开唇被他霸道强吻,有节奏地“戳”着。
孟颜扬手要打,腕骨却被攥得生疼。前世被他掐着脖颈抵在雕花床柱的记忆汹涌而至,喉间仿佛又泛起腥甜。
然而,隔着锦衣,却能察觉到他心口刀疤在突突跳动。
少年突然扣住她后颈,薄唇几乎贴上她战栗的睫羽。
终是被孟颜用力踹开了。
还想占我便宜不成?真是个骚|种。
前世她哪敢有这种举措?那时,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可如今,不过是个需要她施舍庇护的小趴菜!是一口一声唤她“姐姐”的小可怜!
想到此,孟颜抡起广袖,正欲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却发现他脸色异常潮红,呼吸粗重急促。
举起的手落了空。他…他怎么又发烧了?难道上次的伤势还未彻底痊愈?
孟颜心中涌起一丝担忧,她连忙跑出屋子,命流夏赶紧叫郎中来府上。
等她再次回到屋内时,看着榻上的少年,想起他方才轻浮的举动,怒火还未完全消散,心中憋闷不已。
索性拎起褥子朝他身子砸去。
“给你盖上被子,别着凉了!”
良久,郎中终于赶来。他为谢寒渊诊脉许久,又仔细查看他的伤势,捋着胡须,脸色凝重。
“这位公子肋骨断裂,五脏六腑皆受损,是以产生晕厥,又因外邪侵袭,阴阳两虚,故而引发高热。”
“那…那该如何是好?”孟颜焦急问道,大夫的话,意味着他现在还无法离开府上,还要再收留他一些时日。
郎中叹了口气:“寻常人受此重伤恐怕性命堪忧,这位公子身体已是撑到了极限哪!”
尔后,一根银针刺入百会。
“高烧不退乃瘀毒入髓。”他顿了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老夫为他再开几副药方,一切就看他的造化了!”
兴许是前世的他太过强大,强大得孟颜以为他无所不能,坚不可摧!就像话本子里的魔头一样,打不死,杀不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个眼神就能令人胆寒。可如今……
没想到,十五岁的他竟这般可怜,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下,连呼吸都轻得如羽毛飘落般。
若不是遇见她,兴许谢寒渊……
方才还气头上的她,怒气一下烟消云散,反而对他生起一丝怜悯,愈发觉得他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虫!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鸦青色睫羽投下淡淡阴影,薄唇紧抿,眉头微蹙。明明是那样一副柔弱的模样,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
待郎中开好药方,孟颜吩咐流夏交代下人做事务必谨慎伶俐,若有怠慢者,罚一个月月钱!
她又特意嘱咐道:“安排下人好生照看公子,有任何状况,及时禀报。尤其是夜间,必须时刻守着。”
流夏头一回见大姑娘如此认真对待陌生男子,就连青梅竹马的萧公子都不曾令她这般上心。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只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便下去安排了。
子时初分,谢寒渊眼睑微动,他缓缓睁开双眸,感受到身体较此前更为舒畅,绷带也换上了新的,带着淡淡的药香。
他目不斜视,发现屋内小厮正趴在桌前打盹,发出轻微的鼾声。
少年唇角一勾,昨夜他故意没有盖被子睡觉,才有了今日这一出好戏。如此,他才能留在孟府多些时日。
可他转念又想,这姑娘虽表现出一副对他极其厌恶的神情,可……可她到底还是心软,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苏醒恢复过来。
此刻,他瞳孔微颤,忆起自己昏迷前孟颜被他死死压在身下,再次被那姑娘的温软甜香裹颊,身子仿佛还残留着女子的淡淡余香。
他猛地阖上眼眸,将这旖旎念头掐灭。眼下最重要之事是能长久留下,毕竟此地是他最好的藏身之处。
月色溶溶,晚风轻拂。孟颜倚窗而立,手中捧着一卷诗经,心却难以定下。她抬头望着月,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檐下风铎晃动,笼里的白雀躁动不安,她抬手将鸟笼罩上碧纱,青玉镯磕在鎏金横杆,发出“叮咚”地清越声响。
流夏手中捧着一封书信,脸带喜色:“大姑娘,萧公子来信了!”
孟颜缓了缓神,打开一看。
颜儿亲启:
见字如晤。自别后,思君如流水,然男儿立世,当以功名为重。今科考之期渐近,三年之约,如白驹过隙,转瞬即至。不敢有丝毫懈怠,唯有日夜苦读,潜心圣贤之书,以期金榜题名。
遂恐难如往昔般,时常伴卿左右,听卿抚琴,与卿对弈,共赏花月。相思之苦,虽如刀割,然为长久之计,亦不得不忍。
然定当抽暇探望,聊慰相思。
待得来日,功成名就,定当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卿过门,与卿执手偕老,永不分离。
此情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望卿勿念,静候佳音。区区萤火之光,亦欲与皓月争辉,此皆为卿之故也。愿卿安好,勿以欢为念,保重玉体,静待花开。
落笔:萧郎
三年后萧欢进士及第,可是她却嫁给了谢寒渊。今生……今生还会重蹈覆辙么?
“大姑娘,怎么了?”流夏瞧她神色恍惚。
孟颜唇角微扬:“没什么,有点想念阿欢哥哥,信中他说,他要以科考为重,不能像昔日那样来探望我,陪我。”
流夏迟疑片刻,却大胆地提了一嘴:“那……姑娘您觉得新来的少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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