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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开学前的告别（第3页）

她又有什么沉重的烦恼呢？

乐秋忽然抬头，盯着头顶一棵又一棵道旁树，语气轻轻地说：

“很多次......”

“很多次我在做英语和物理题的时候，想不顾一切把试卷撕得稀巴烂。”

许清圆眼皮一颤，猛然怔住，转头向她望去，却只看到一如既往平静柔和的神色。

“我还想扇自己耳光问，为什么不会做，为什么学不懂，为什么脑子像锈了十年的链条一样转不动。”

“我不会做难题，也怕做难题，每次考试看到没见过的题心里都会怕到发抖反胃。”

她们依然肩并肩走着，乐秋低声的字句被河风从嘴边飞快掠走，却在经过许清圆时掀起她心湖的轩然大波。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将倏地冒出的泪光摁散在眼眶。

心脏似乎被一只温热的手揪紧，拧出一整片的酸涩麻痒。

原来曾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许清圆对乐秋的家庭情况有些了解，她是单亲家庭，她的妈妈非常爱她。

许清圆也见过乐秋的妈妈，是个十分温柔的阿姨，和乐秋一样有一对浅浅的梨涡，笑起来如沐春风。

但许清圆从乐秋的生活中知道，这温柔外表之下，是单亲妈妈无孔不入的强势。

许清圆的妈妈也很强势，但那是摆在明面上的，只要许清圆稍稍撒娇服软，做出种种保证，她就会难以招架从而同意许清圆的提议。

但乐秋的妈妈认定的事，谁也左右不了。她会用最亲切的语气，坚定不移地说“小秋，不行”。

比如不允许乐秋在火箭班待得很痛苦的时候转去普通班，以及许清圆前世后来听初中同学说过，乐秋因为妈妈选了她不喜欢也不擅长的物理方向，只因为她妈妈不想女儿向自己一样变成一个无技傍身的文科生。

乐秋的妈妈在初中阶段对乐秋的期待就已经是相当之高，而这种期待和要求并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而是融入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闲说。

回忆至此，许清圆更加难以想象前世，乐秋是怎样面对中考成绩如戏弄般的半分之差，又是如何在高中和大学逐渐走出阴影，长成她重新遇见时独立大方的样子。

此刻的她，除了安慰和拥抱，什么都做不了。

许清圆忍了又忍，泪水还是不听话地一颗颗流出眼眶。

乐秋被忽然抱住，正要说自己没事，却被许清圆止不住的眼泪惊住了，连忙要从上衣口袋里找纸巾。

“怎么了怎么哭了，我没事的。”

“现在不是很好吗？有你帮我

，我的英语已经进步非常的多了，物理也不算太差，比起那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别哭了圆圆，我还没哭呢！”

许清圆自己也觉得有点丢人，用外套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又接过乐秋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鼻涕。

只是眼泪可以止住，心疼不能。

“好啦。”

乐秋从正面回抱住她，

“都过去了呀，其实现在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当时可能没看开，考个低分和天塌了一样。”

“现在的我肯定没问题！”

“你可要在g高等我去和你合租噢。”

那是当然。

许清圆哭过之后嗓子还是紧着的，怕一出声就破音，只好在乐秋肩膀上点点头。

桥头车来人往，河堤上的两个女孩在柳树下结结实实地抱了许久，直到一个扶着另一个的胳膊将她轻轻拉开，金子一样的夕阳才从她们中间穿过。

“你家到了，拜拜。”

“今晚早点睡哟，别蔫头耷脑地去上开学第一课。”

乐秋笑着和她告别。

“嗯，再见。”

——

再见肯定不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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