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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一旦见面,一定是一个非常私人的场合,在场的还会有另外几个同为一起长大的好友,不会有别的外人,彼此之间轻快地聊着生活琐事。
现在,好像所有人都在前进,被落下的只有傅丞山一个。
一歌唱完,酒吧静了下来,不多时又上去另一个要演唱的客人。
在短暂的安静里,林静水朝沉默良久的方然笑一笑:“我知道了。方便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方然已经收起之前的戏谑与玩闹,带着一点儿认真看向林静水,大方道:“问。”
林静水:“你觉得他这几年,过得好吗?”
方然突然笑出声,稀奇道:“这是这么些年以来,第一次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
话音一落,方然随后撇撇嘴,饮了一口金汤力,目光随意落到一处:“就那样吧,反正挺没意思的。”
酒吧里新的音乐响起,掌声、合唱、舞蹈等各式各样的欢闹融成一团。
喝完酒的玻璃杯还挤着一个叠一个的冰块,柠檬片夹杂其中,混着冷冽的柠檬香聚集在杯口。
稍微溶解的冰水混着残余一丁点的威士忌,顺着崎岖的冰道在杯底汇合,形成只有一点高度的淡淡黄色的稀释酒液。
林静水举杯喝完那一点酒,顺便倒了一两块冰咬进嘴里嚼。
“林静水。”方然撑着脑袋,略带一点笑意看向身旁的人。
“嗯?”
“别爱上他。他对你这样的姑娘来说,”方然说着摇了摇头,“真不是个好伴侣。”
林静水听着忍俊不禁,认真地点了下头:“感谢你的忠告,我会铭记于心的。”
喝过酒的夜,很好入睡。
听了往事的人,做的是噩梦。
梦里,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偌大法庭,还是一样面目模糊的法官。
傅丞岚那指责的语气如期而至:“捞了一百万还不够,现在还要继续害我哥。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傅丞山捂着汨汨流血的右额头,坐着原告席里,声音如降调般沉而畸变:“林静水,你究竟还要害我到什么时候——”
鲜红的血流到地上,漫到林静水的脚边。
她想躲。双脚却像被强力胶沾死在地板上一样,动弹不得。
那些浓稠的血转瞬就漫到小腿。
她拼命想解释,张口却是无声的扭动。
她的声音不出。
血漫到胸口。
即将被血吞没时,林静水愕然惊醒。
浑身冷汗。
房里暖气盈盈。
阳台外的天空不是漆黑一片,是深邃的蓝墨色。
室内光线昏暗。
冬季天亮的晚,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她手脚软地从床上摔下来,又撑着床沿站起来,拖着步子走到浴室。
冰凉的水洗净脸庞的黏汗。
她的手扶着洗手台,慢慢瘫坐到地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夺走主角气运的反派一样恶劣。
哪怕是险些被骗得倾家荡产的那次,因为对客户负责与真诚,包括后续的信守承诺与不敷衍每一单的恪守原则,扭变成使她可以往上攀升的青云梯,她往后的事业与人脉资源都因此更上一层楼。
时至今日,仍然顺风顺水。
再对比傅丞山这几年,她这心里就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愧疚。
今日一早的行程是去冰川徒步。
回来时正好是晌午时分,林静水洗完一个热水澡,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通透的舒服。
吹好头,她换上一身休闲轻便的毛衣长裙,前往西餐厅用餐。
在途中偶遇傅丞山,他正端着杯热可可,倚在舷窗旁看风景的傅丞山。
这附近就他一个人,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林静水大大方方地走过去,语调轻快地问:“你在这儿摆什么造型?不饿?”
林静水倒是没说错他,那一身纯黑色笔挺服帖的高级西服,手掌间质感上佳的骨瓷杯碟,阳光正好的时刻,站在舷窗前低眸远眺的人,仿佛一帧杂志留影。
傅丞山回头对她微微一笑,丝毫不介意她的不解风情,说:“闷得慌,不如来看看风景。”
不出意外地,收获林静水困惑的表情。
“你没去徒步?”她顺嘴问出口。
他歪了一下右额头,平静地看着她:“我这身体,省得麻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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