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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琐碎,喧闹。
仿佛刚才那血腥、绝望、濒临死亡的一幕,从未生。
仿佛他掌心多出的那道浅痕,只是不小心在哪里蹭到的。
但心口那股沉甸甸的、几乎要炸开的难受,手臂上仿佛残留的刀锋寒意,还有母亲(养母)脸上那精确复刻般的笑容……所有细微的异常,此刻如同无数条冰冷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不对。
这里,不对。
龙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拢了右手,将那些细微的伤口握在掌心。刺痛传来,真实而尖锐。
他不再看窗外,端起那碗面,转身,走向喧嚣的大堂。
脚步看似平稳。
但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原本只是微澜的死水,此刻却仿佛被投入了巨石,剧烈的漩涡正在形成。
他不知道生了什么,不知道“循环”为何物。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囚禁了他。用这看似温暖的日常,用这永不改变的笑容,用这一次次重复的死亡和遗忘。
而他,要撕开它。
---
又一次“醒来”。
又一次掌心添了新痕。
又一次面对同样喧闹的大堂,同样忙碌的家人,同样……精确的“母亲”。
这一次,龙啸没有立刻投入劳作。
他站在大堂角落,背靠着冰凉的土墙,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刻刀,缓缓扫过眼前的一切。
父亲拨算盘时,手指的节奏。
大哥添水时,手腕转动的角度。
三弟擦桌子时,抹布划过的轨迹。
老陈翻炒时,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响。
客人交谈时,话语起伏的韵律。
还有……母亲(养母)端菜时,脚步的间距,手臂摆动的幅度,脸上笑容绽开和收敛的时机。
一切都流畅,自然,充满生活的气息。
但看得久了,看得仔细了,那种流畅之下,隐隐透出一种……过于完美的协调。
就像一场排练了千百遍的戏,每个角色都熟记了自己的走位和台词,绝不会出错,也绝不会……有真正的意外。
中午,母亲(养母)的针线筐放在院子的石凳上。龙啸走过去,假装帮忙收拾。他拿起一件缝补了一半的旧衣,手指抚过那针脚。
均匀,笔直,分毫不差。
这不是活人手下带着情感和习惯的针线,这是……某种规则下的产物。
傍晚,他趁母亲(养母)在厨房忙碌,快步走进父母房间。
心跳得很快,像在做贼。他知道这不对,但那股想要探寻真相的冲动,压过了一切。
房间依旧简单。他拉开抽屉,翻找。除了上次看到的杂物,在抽屉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凉的小东西。
他拿出来。
是一枚玉佩。很小,质地普通,边缘有些磨损。正面光滑,背面……刻着几个极小的字。
他凑到窗边,借着最后的天光,费力辨认。
“止……剑……永……安……”
止剑永安?
这是什么意思?像是某种祝愿,或是……标记?
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一瞬。
这不是母亲(养母)的东西,她的饰少得可怜,且从未见过这枚玉佩。
也不是父亲的风格。
这像是……更久以前,属于这个“家”的某种……残留物?
他心中一动,迅将玉佩藏入怀中,将抽屉恢复原状,悄悄退出房间。
夜晚,躺在床上,他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冷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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