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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楚檀脚下步伐一顿,心头堵得慌,咬着唇,提着药箱走到床前。她没现,自己走到床前的时候,已然是满面泪痕。
一路的担心,在这一刻落了下来。她定定地看着眼前半倚靠在榻上的人。
顾屹安穿着单衣,靠在床上,面上一片雪白。
宁楚檀只一眼,就能看出他气血两虚,唇上的色泽太淡,他应是身上疼得紧,额上都是虚汗,虚掩着腹部的手紧握成拳。
她僵硬着身子,一时间动弹不得,泪眼模糊。她想,得给他把把脉的。
顾屹安本以为是哑叔来送药了,这才起身,却不曾想,一眼就看到了她。
逆光之下,她就站在那里。
四目相对。
是他的好姑娘来了。
顾屹安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吃力地坐直身子,他伸手去够她的手:“别怕,三爷没事。”
他的手好冷。
是失血过多而导致的低温。
眼中的泪水涌了出来,她呜咽着握住他的手,趴在他的榻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三爷,三爷……”
她哭得一抽一抽着,但却不敢靠着人。她记着顾屹安身上的伤。
就那么趴在床上哭着,到了最后是小声抽泣。
顾屹安想要将她扶起来,他的手搭着她,还没用力,却就被宁楚檀摁住。她摸着他的手腕,低着头,闷闷地道:“我给你看看,我先给你看看。”
她哭得眼睛红肿,却是执拗地拽着他的手。
顾屹安没什么力气,只能用空出的另一只手,轻柔地拭去她面颊上的泪水:“那坐床上来看。”
宁楚檀抬眼,注意到他连气息都是虚的,不过是半句话,都说得有点喘。
她伸手摸到他的额头,手心是凉的,额头是滚烫的。
他在烧。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她问。
“三天前。”他如实回答。
梁兴将他带回来的时候,他就开始热,断断续续的,这两三日就没完全退烧。所以,人才会如此乏力。
闻言,宁楚檀急忙起身,她轻手轻脚地扯着他的衣裳:“你的伤,我看看。”
她的身子在微微抖,但是脱他衣裳的时候,手还是稳稳的。在解开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她抬眼就对上顾屹安的双眼——
一个女孩子,就这么凶猛地解开男人的衣裳。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宁楚檀哽咽着,声音低低的,“烧了这么多天,定是你的伤口炎症很严重。”
她说得理直气壮,似是给自己壮胆。
纤手白皙细腻,指尖微微红,捏着他的衣裳:“我之前处理过了,那时候的伤……”
目光落在他腹部缠着的绷带上,斑驳的血色浸透出来,这两三日肯定是换过药,也重新绑过绷带的,可是还有血色浸透出来,可以想见他的伤情很不好。
“是不是很疼?”
他摇摇头,吐出一口气,对着门口比划着摆摆手。
门外站着的哑叔将药端了进来,放在床旁的桌上,又对着顾屹安比划了一番,转头看了眼宁楚檀,面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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