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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殿后堂,正卿长老身体佝偻,陷在红木座椅里。深邃眼窝里,一双眸子黑眼仁儿占据大半,剩下的是浑浊的淡黄眼白。
那条大红鸳鸯肚兜的光泽一看就是霞光织,无可狡辩。现下,他不想知道,伍盟是怎么参与,又参与了多少。他只想赶紧把问题解决,不要影响到自己的声誉。
正卿长老敛起衣袖,揉了揉眉心,又缓缓抬头,指了指风恕之稳稳拿在手上的肚兜,声音疲惫不堪。
“风师侄啊,关于犬子这件事,你以为要怎么处理啊?”声音高低错落,中气不足。
“长老以为呢?”风恕之眼帘低垂,一副不敢妄言的模样。
他表面乖顺,实则死死握着那条丝绸肚兜,手背青紫筋腱自窄腕而起,嶙峋虬结,血管清晰可见,胳膊更是半抬着,简直就是要把肚兜怼到长老眼前。
正卿长老眉心突突直跳,心也揪着。
他只知风恕之清正自持、恪守规矩,甚至迂腐。本以为是个和善好糊弄的主儿,没想到竟然是个刺儿头。
只是这刺却还是软刺。
硬刺扎人疼,一碰就让人闪躲不及,而软刺不同,虽然并不尖锐,但扎到肉里却同样的疼,而且起初难以察觉,等到反应过来,为时已晚,软刺已经陷进肉里,拔出来,非要勾得血肉模糊不可。
“那——”正卿长老叹了一声,知自己失了谈判的权利。心下不甘,却只能隐忍。
“外门弟子的事归承煜长老管辖,只是这事涉及犬子,本座才亲自过问,如今一想,终是有几分不合适的。承煜长老与你师尊鸿延长老要好,不若这样,今日你且将他们几人带回去,将事情的原委一一告知后,再由承煜长老定夺?”
嘴上说是交给承煜长老定夺,实际等同于交给风恕之处理,只是没有明说。
风恕之那对俊俏的眉微微动了动,头依旧是微微低垂的姿态,像极了安静听长辈训话的小辈。
然而正卿长老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挟制的。
“弟子以为长老考虑得周密。”
风恕之那条拿着肚兜、像凝固的胳膊终于缓缓落下。
正卿长老像泄了气的皮球,只以为终于摆脱了这个麻烦,就要起身往外走:“那本座现下,就叫执刑管事把戒棍和刑台撤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且尽早带他们回去罢……”
“嗯?”正卿长老回过头,“你怎么还不走?”
“这,”风恕之艰难道,“长老,还有一事恐怕……”
“你直说。”正卿长老表情阴沉到可怕。
风恕之敛起衣袖,抿了抿嘴唇,语气中还是带着那份迟疑:“剑宗刑罚最讲公正,这五人交由承煜长老定夺自然是合适不过,只是……伍师弟这边……”
正卿长老心脏突突地跳,不怒反笑,心道:当真是个刺儿头,这是收拾完老子,又要收拾儿子了。
“你放心,”他的笑声沙沙作响,像风吹老树皮,又道,“犬子的管教,本座定会不会放松。今日后,我不许他出现在明悟峰,此类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出现。师侄你看如何?”
“如此甚好。”风恕之迟疑紧绷的表情褪去,换上一副舒心的笑意,“伍师弟一表人才,有长老严加教导,他日定能成才。”
正卿长老见状再度舒了口气,准备离开,却梅开二度,又被叫住。
“长老,且慢。”
“又怎么了?”不耐到了极致。
风恕之快步上前,伸手将东西缓慢且郑重地递出去。
正卿长老一看,竟然又是那该死的大红肚兜,他正欲发作,只听风恕之继续道。
“锦霞云线一寸难求,问题既已解决,如此珍贵之物,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长老差点没气到背过气去。
-
戒律司弟子将刑具、戒棍一一搬了出去,又一个接着一个退出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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