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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葬礼上,我看到我们的娜塔莎,她已经出落成了婷婷玉立的少女。
我猛然意识到,距离我上一次回家已经过去了五年,娜塔莎已经十八岁了。
上次回家时,她还会抱着我的胳膊撒娇;这次见面时,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感到她陌生得让我心悸。
“我需要钱。”她说,手里捏着的是他们称之为“嗨翻天”的东西。
给钱,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那晚,我试图与她谈论未来。我提及她幼时展现的数学天赋,提及我曾为她规划的前往理工学院的路径。
她安静地听着,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去死吧,我恨你,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去死吧。”
她恨我,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亲爱的娜塔莎,我病了,就像那首老歌唱的: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注)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于是我走开了,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实验上,我必须要做出点什么来证明我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实验再次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通过模仿“慈父之声”精密调制的神经场共振波,我们将部分信息靶向作用于大脑语言与记忆中枢,选择性强化与削弱特定神经突触连接,从而系统性重塑知识网络,诱导逻辑自洽的集体性虚假顿悟。
我们悄悄将其投放到了阿美莉卡的街道上,成功让80的人民坚信阿美莉卡是从俄罗莎独立出来的、枫叶国是第八大洲、咖啡豆是毛豆的一种、新加波是华国的一个城市。
哈哈,一群蠢货。
但我始终觉得“慈父之声”中存在一种不和谐的杂音,迄今为止的成果都不是它真正的功能。
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吧,我记不清了,娜塔莎主动找上了我。
她的身上发生了更加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的,她自称为“他”。
“爸爸,现在我叫做纳塔利了。”她高兴地拥抱了我,“我终于明白过去的我为什么这么痛苦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
“不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我准备接受变性手术,我希望你能为我感到高兴。”
为你感到高兴?
高兴?
“伊万,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家。”一个该死的、被称作“心理医生”阿美佬站在她的身边,“人们可以在这里成为任何他们想成为的人,纳塔利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我终于明白了,秩序是假的,自由也是假的,宇宙是混乱的乐章。
只有信仰是真的。
她成长在阿美莉卡,她没有信仰,她的信仰就是资本主义塑造的陷阱: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所以来消费吧。
该死的,我想用坦克碾死他们所有人,这在过去是正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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