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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宋郎君说笑了。”林菀挂着泪痕浅浅一笑,心底却在汹涌腹诽。
又是这副宁死不屈的表情。就不让你下车,怎样?难道你立马跳车?
虽然暗中腹诽了好几句,她终是叹气。
算了。
万一真跳车骨折了,还得给我添麻烦。
她无奈敲响厢壁:“离梁城渡驿还有多远?”
“回林舍人,快了!”车夫应道。
话音一落,马车便调转了方向。
宋湜将窗外变化纳入眼底,开始闭眸静坐。
林菀细细端详他。曦光下,他英俊的侧脸线条分明。近看这样貌,竟比画像更加俊美。就是脾性太差劲!她又唤了好几次“宋郎君”,他都不理不睬,八风不动,也看不出到底答不答应保密。林菀再次气闷,也扭头不语。
半晌,马车终于来到驿馆门外,徐徐停下。
宋湜睁开眼,瞥了眼窗外,便起身下车。此时,他耳颈红晕全然褪去,已恢复冷玉白瓷般的面色。
“宋郎君,”林菀扯住他衣袖,一双杏眼水光潋滟。宋湜瞥她一眼,毫不犹豫地抽袖下车。林菀追到车厢门口,语重心长:“想想清誉啊宋郎君……”
宋湜的耳廓瞬间又红透。
“荒唐!”他拂袖而去。
林菀目送他走进驿馆,才回身坐好,脸上哀切一瞬间消散无踪。
她冷嗤一声,眸色重新锐利。
——
回到云栖苑,林菀唤来三名得力的小厮,吩咐他们从即刻起紧盯宋湜动向。去过哪,往来过何人,接触过何物……事无巨细,全数报她。
三人领命而去。
林菀捻着竹扇,倚窗看着院里那片紫花。
他到底会不会保密?又是否转而盯上岳怀之?始终没个准话。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她就不信,人非圣贤,他就没个破绽?万一那些清名皆是沽名钓誉,御史台的人也不见得是好东西。必须也抓住他的把柄才好安心!
临近入夜,盯梢的小厮回来禀报。
“早上宋湜一回驿馆,就向掌柜打听宋易的房间,得知宋易昨晚已退房离开。然后他回了房,一直闭门不出。”
“意料之中。”林菀看着账册,头也不抬。
上午城里传来消息,长公主殿下昨日见了宋易,说他言谈有趣,留他共进了晚膳。用完饭,便让他先回家准备策试,试后再约见。
看来殿下虽未当晚留人,但宋易仍有机会取代岳怀之。林菀松了口气,这一步赌对了。
“下午,宋湜被一辆马车接走,往内城方向去了。”
林菀一怔,抬头问:“谁家的车?”
“看不出来历。我们驾车暗中跟着。但那车一进内城就七拐八绕。我们跟丢了,只好回城外驿馆等着。天黑时那辆车又送他回来,之后回了城里。宋郎君回房后,再没出来。”
“很好,明日再探。”林菀拿出半吊钱打发了小厮,坐回案后捧起账册,却再也看不进去。
之前宋湜上她派的车,是因将车夫误认为太子麾下。他当时并未多问,似乎并不意外太子召见……那么,这辆接他进城的马车,主人身份不言而喻。
林菀攥紧账册,不免忐忑起来。
听说十年前,宋湜夺得策试榜首后,曾任尚书郎兼太子舍人,出入东宫教导年幼的太子。但两年后不知何故,突然被贬往江州。
眼下宋湜一回梁城便去见的人,万一真是太子……那他会禀告她的事吗?
冷静。冷静。
继续盯紧他。
万万不能卷入党争漩涡。
她不过是个小小的舍人,与阿母相依为命,平日兢兢业业做着分内事,只为实现一个深埋心底的愿望。一旦卷入党争,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林菀攥着账册的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
次日入夜,小厮们再度来报:“宋湜早晨前往御史台上值。下值后找了牙子,在外城看了两处宅院,才回驿馆。”
林菀轻轻挑眉:“他想租房?”
听说二十年前,他父亲被免官回乡时卖掉了宋府。想不到二十年后,宋湜回梁城做官,还需要另寻落脚处。
林菀眼波一转,计上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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