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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先走了。
“你不急着走的话,”越翡顿了顿,“帮我浇完水吧。”
她送她回家,她要她给“车费”。
她帮她浇水,她是不是也该给“浇水费”?
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啼笑皆非,林知音点点头,随她走到了阳台。
她在阳台种了很多绿植,郁郁葱葱的,应有尽有,从花到葱,地上摆着各色花盆,小桌上细长的壶里斜插着她叫不上名字的花,一个碎了一半的玻璃瓶,正好当种植皿,撑着一株要掉不掉的常春藤。
顺着越翡的指点,瓷盆儿多点水塑料盆儿少点水,洒水壶倾泻,水出来的时候哗哗响。
“点儿”是多少?
林知音手一飘,感觉多了,植物根系几乎被泡在水里。
“是不是多了?”
“嗯,就要那么多,这花爱喝水,再浇一点吧。”
土壤被水浇透,洇得深黑,越翡抚了抚花叶,叶片有些黄,她心里寻思着可能的原因,追了点肥。
一缕风钻进来,把阳台帘子吹得拱起来,洗衣粉的气味愈发的浓,林知音抽了抽鼻子,越翡身上就萦绕着淡淡的这样的气味。
水流声汩汩未停,其间门响的咔哒声被水声掩住。
林知音跟着越翡的目光抬头,就见到一个陌生的老人站在门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越翡先一步开口,“姥姥?下班回来了?”
越翡掀开帘子,神态自然地去招呼姥姥,接过她手上提着的荔枝,先捡了几只带叶子的放到神龛。
姥姥脸上有着化不开的疲惫,显然对家里忽然造访的客人感到疑惑,但她的基因里先天承载“好客”片段,不由分说地塞给她一把荔枝。
姥姥的手很大、很暖,很有力气,林知音推不开,半推半就地也就接下。
林知音衣着不凡,比起衣着更不凡的是她的气质,她觑了一眼林知音,又觑了一眼越翡,见林知音在剥荔枝了,才小声问了一句,“阿翡今天带朋友来屋里玩啊?”
算朋友吗?
林知音剥荔枝的动作停了停。
“是朋友。”
“我老板。”
两道声音同时出来,越翡心里一坠。
“你看看你朋友多有出息,当老板了喔。”姥姥说的话让她定了定心。
林知音捏着荔枝,汁水将她指尖染得晶莹,表情分明没什么变化,越翡却总感觉她嘴唇扯平了几度,笑意单薄的像是谁用断墨的笔在白板上画的似的。
“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拿点儿走。”姥姥用温暖的手不容分说地拉住了她,拿出另一个袋子,拨出一小半,“荔枝要吃就要多吃一点,不然要上火——带回去吃。”
“阿翡送送。”姥姥推了越翡一把。
两人一前一后,越翡在前。
方才荔枝的汁水在她手上慢慢变干,发黏。
林知音道:“姥姥,还要上班?”
越翡背对着她,看不清神色,“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我没出息,她舍不下心养老。”
“知道了。”
一路再无话,林知音给自己扣上头盔,招了招手,声音闷在头盔里,“别送了。”
她戴头盔的动作有些急,一根头发丝卡进了扣带里,扯着巨疼。
她难得没什么耐心,别过头生生拽断了这个根发丝,右手一拧油门,冲了出去。
风混着点白天的热度、大城市特有的尘土味、沥青降温了一半,温度蒸腾进她的鼻腔。
她以为自己冷静下来,放慢了车速。
——然后头盔里的气味浮现了出来。
不是她的香水或是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柠檬香气,乍一闻和她公寓里的香片有些像,混着某人的体温。
林知音的呼吸倏然停了一下。
这是越翡用过的头盔。
朋友吗?
林知音想。
你会幻想着你朋友的脸口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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