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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知又闯祸了。
如果把黑板擦扔出窗外,砸破来校宣讲的资助人脑袋能被简单定义为“闯祸”,而不是“世界完蛋”的话。
事故初发生,她还不明所以,一路被拧着手臂拖行,就叫了一路:“痛痛痛……”
到地儿停下,脑袋一抬,才知道自己被弄到哪个不得了的地方来了。
校长办公室。
“我擦。”
李德辉腾手,往她脑袋敲了个暴栗,“让你别说脏话!”
“不是、我…”詹知心疼地摸摸自个儿发旋,后知后觉真心虚起来,“这次怎么要、要劳烦校长他老人家?我不就是打架斗殴了一下吗,怎么这样呀,米老头,你帮我求求情啊。”
女孩伸出两指,扯扯主任袖子。
“求情求情。”李德辉又给她一敲,嗓子捏尖,“你以为这次和你之前一样,玩呢?闹呢?我跟你说…”
门内脚步声响,隐隐钝钝传来。
中年男人卡壳,心鼓地望一眼校长办公室的门,把女孩往外拉,压嗓:“詹知你给我记住了,一会儿进去,无论里面那人说什么都别犟嘴,道歉!马上道歉,态度好一点、诚恳一点,卖个可怜装个乖,把你那些性子都给我收了!清楚没?”
啥啊?
詹知云里雾里,“我为什么要道歉?里面谁啊?”
愤怒的嗓音压得极地,近乎咬牙切齿,“你自己往窗外扔的东西!把段总给砸了,就是每年为你们提供资助,供你们上学那公司的老板,你说呢?”
信息量像海啸整片卷过脑袋,詹知呆滞,凌乱眨眼,像发条忘记涂油的机器人,睫毛卡成频闪的雪花。
“啊…啊?怎么、就这么巧?我不是故意的啊!”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人家指名道姓要见你,就按我刚说的好好道歉,认真认个错!”
“不行啊我害怕他不会宰了我吧!”
“再贫两句你看人家会不会!”李德辉说完,噤声,拉开门将她一推。
詹知试图挣扎,“哎哎哎别——”
砰!
关门的巨大气浪将她的刘海吹飞,青蛙肚皮一样鼓起,又被针扎破般呼地泄气,重新贴回光洁额头。
天地在耳畔安静了,詹知脊背僵直,胸腔里打着鼓,垂眉敛息往里一瞥,端坐办公桌的男人恰恰抬了颌,顺利同她对视。
比想象中要年轻,这是詹知的第一想法。
约莫不到三十的年纪,活脱脱生了一张美人面,五官线条都浓重得像是墨笔勾勒,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睫毛纤长漂亮像鸟羽,望过来的瞬间,詹知愕然。
眼珠居然是浅灰色,不像亚洲人的瞳色。
这么想着,视线乱塞,往他额头上、被她砸破的地方一落,预估中的红痂血口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两块……
粉色的hellokitty创可贴?
扑哧——
她没绷住,笑了。
结结实实的几颗白牙在人面前晃,他没听见,也该看见了。詹知眼睁睁目视他面色变化。眸色翻深,原本的情绪在眨眼间收敛干净,唇线内阖,紧抿成细细的一条线。
绝对生气了。
心头的警铃又被当当敲击,她将双手放好在身体两侧,牢记左手右脚同出的规矩,在距他三步的位置站停,郑重鞠了一躬:“段总好。”
男人轻飘飘睨她,没应,视线复又落回桌面。
他手边有份资料,白纸爬着蚂蚁样的黑字,詹知悄悄抬了脑袋,探身去望,眼睛一眯,大概看清了最顶上的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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