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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不想理就好了。秦述英的眼睛里还是没有他,不知道落在什么东西上,又想起了什么。Polairs也没有读心术,只能通过身体数据的起伏给陆锦尧传递点信息。

“对象心率和血氧饱和度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疼痛或情绪激动的迹象。”

陆锦尧握着被遗落在地毯上的Polairs,跟着秦述英上楼。先前秦述英身体实在不好的时候都是把他放在楼下客卧睡,后来他有力气些了,有时会自己上楼在书房静坐半天,会在阳光通透但全封闭的阳台上发呆。今天似乎也一样。

秦述英半跪着低头拨弄向日葵花瓣,秋日天高气爽的蓝天与阳光作背景,清新得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陆锦尧倚在门口看了很久,方才被秦述荣和秦竞声挑起来的怒火都被浇灭了,暖流融融地流淌过心房。

他悄悄拿过画板,借着门框的掩饰,在秦述英看不见的角落里,用笔把这副画一般的场景落在纸面上。

一直到日头高起又下落,陆锦尧中间强逼着人咽下几口粥和剃了骨的鱼,又回到角落勾线上色。

他总是画不好秦述英的眼神——不是纯粹的澄澈,而是卸下所有敌意后以最干净的姿态迎接一切。无论这种卸下是不是他的本意。

在Polairs无间断地播报秦述英的身体情况后,陆锦尧逐渐在细节的观察里发现了他隐忍疼痛时的状态——手会无意识地覆盖着手背上的伤疤,指甲嵌入腕上的皮肉,留下弯弯的月牙似的印痕,很快又放开。

每到这个时候,陆锦尧就会放下画笔凑过去,揉一下他的手腕或是太阳穴,仔细看看可能是哪里又不舒服了,根据情况沏来一杯暖胃的山楂茶、给人戴上毛绒绒防风的围巾、搬来柔软地垫子和腰靠。

就算被当摆件,陆锦尧也要秦述英意识到,有自己在身边,他会很安全很舒适,然后离不开温水煮青蛙似的温柔圈套。

秋分已过,夜晚逐渐侵蚀白昼,天黑得越来越早,云翳吞噬着霞光,照在向日葵上的光芒逐渐微弱。秦述英忽然一僵,Polairs的小屏幕立刻变成严肃的线条起伏。

“对象的心率在上升。”

陆锦尧赶紧放下笔,定睛一看,秦述英的手伸向了向日葵的枝茎,指尖像掐自己似的,狠狠折断枝干。

那不是只想摘一朵下来把玩的样子。陆锦尧走上前去,捏住了他的手腕,擦干净他指尖上的植物颜色和汁水。

“怎么了?”

秦述英皱着眉,抬起头看着陆锦尧的脸,目光在消逝的晚霞中,渐渐聚焦。

陆锦尧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心像缆车被高高吊起,下面是深不见底波涛汹涌的江水奔腾。

“在花房,是吗?”陆锦尧问他,“我们种的向日葵,你为什么不要了?”

他语气有些酸涩,带上了几分委屈:“我淋着雨护着幼苗捧到你面前,你忘了吗?”

“……”

他轻轻抱着秦述英,把地上掉落的一片花瓣放在他手心,手包裹着秦述英的手背不让他扔掉:“看看我吧……”

“陆锦尧。”

陆锦尧怔住,立刻扶着他的肩膀望着秦述英的脸,如水的目光泛起期盼的涟漪。

“花房顶,是你故意弄坏的。”

“……”

陆锦尧无言以对,他差点忘了秦述英会在扭曲的幻境里不断抽丝剥茧地复盘曾经。陆锦尧想和幻觉博弈,想把自己塑造成呵护他的形象,秦述英也在不断地回顾那些曾经铭心刻骨的伤害,甚至在反复重演中发现很多不合理的细节。

秦述英并没有什么暴怒或失控的举动,这段时间的忍痛已经让他对痛觉麻木。他只是微微颤着眼睑,承受着又一次变得光怪陆离的幻觉。

“别想了……我们先回去,别想了……”

陆锦尧不知是在求自己还是求秦述英,他把人拉起来,绞尽脑汁寻找着四下能够转移秦述英注意力的东西。走得太急秦述英不小心绊倒了画板,未完成的肖像画倒在地上,人的面庞只有轮廓,眼睛擦擦改改,还没有画好。

秦述英身体突然僵住,幻境如疾风海啸般呼啸盘旋,许多伤人的字句划破了平静,争先恐后涌入脑海,几乎要把他的理智挤走。

Polaris的屏幕前亮起红光:“警报!对象的情绪产生大幅度波动!”

……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秦述英头一回产生激烈的抗拒,但不是指向陆锦尧,而是在和他自己缠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互相博弈,秦述英抱着自己蹲下,颤抖着、忍受着,任由自己的身体成为搏斗台,让幻觉撕扯他。

陆锦尧把Polaris扔开,让急切的警报声被隔绝在门外。他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主卧的床上,摸着秦述英的额头试探体温。

“……!”

秦述英突然攥紧了陆锦尧的衣服,红着眼睛抖着身体,求救似的看着陆锦尧。

“你想说什么?”陆锦尧紧紧扶着秦述英的肩膀,平稳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急切,“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锦尧。”秦述英开口无助地喊他,声音不大,却一声声听得陆锦尧心头发紧,“陆锦尧……陆锦尧……”

他逃避不了的。陆锦尧无处不在,守在他身边侵入他的脑海,还要掠夺似的侵占他从身体到灵魂的每一寸。

“是我,别怕。”

陆锦尧抚摸着他的头发,亲吻着、安抚着。动作亲密得让人失控,陆锦尧从秦述英脑后抽出一个枕头垫在他腰下,另一个枕头稳稳放在颈部头下确保他平躺得舒适。衣料在亲吻中被彻底褪干净扔下床,凌乱了一地。

陆锦尧伸手去床头拆开纸袋,将液体在手心捂热,缱绻又不容抗拒地探索着,俯在秦述英颈窝,把他身体剧烈的起伏与胸膛间挤出的细碎呜咽都全数收尽。

他将自己温暖的身躯贴上对方微凉的肌肤,臂弯揽着的脊背,把秦述英紧紧包裹住,生怕他着凉。骨节分明的手指从纸袋里夹出方形的塑料片,咬在嘴里单手撕开。

夜灯将影子拉得很长,起伏得缠绵又凶狠。

要把噩梦和恐惧从秦述英身体里挤出去,缱绻地从他的眼中、口腔、皮肤的每一寸和身体深处铺满爱意,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秦述英的身体微微抽搐着发抖,陆锦尧握着他的腰丝毫没有给人逃跑的余地,秦述英只能将床单和被子捏出褶皱,微微借力往上躲。

陆锦尧抓住了他的手,气息不稳地扑在秦述英耳边:“抱着我。”

被钳制住手的瞬间秦述英身体猛地绷紧,陆锦尧闷哼了一声,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抓着人乱动。

他双手箍着秦述英的手腕,按在两侧,微微抬起身,喘着气缓和了一会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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