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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哄睡
◎真的有人会看死对头失眠特地哄睡吗?◎
“Clearance!极限清台!牛啊锦尧!”
“陈真!输了不准反悔!”
一些遥远的记忆随着喧嚣的叫喊涌入脑海。
十六岁的陈真是学校的斯诺克王者,在台球桌上未尝败绩。整个台球休闲室会被他明令禁止抽烟,他自己半靠在台球桌边,咬着一根海盐味的棒棒糖。
具体的赌约是什么忘了,大部分时候都是陈真单方面挑衅陆锦尧,陆锦尧被烦得实在受不了了才应一局。
这会儿陆锦尧正忙着处理融创的事务,被陈真以这样起哄又拙劣的理由拖住,难免有些烦躁。
他解决的方式是放陈真在大半场肆无忌惮地压制自己,直到最后一局才极限清台,根本不给陈真再次碰球的机会,让陈真在一边干着急却无从挽救。
他以这样压倒性的方式彻底让陈真闭了嘴,至于赌约的内容,他也不在意,微微挑眉致意,取了外套就走。
陈真输了球正窝火,怒气冲冲地走向角落里发愣的秦述英。
台球室的卡座里灯光昏暗,陈真看不清秦述英的表情,一通火没处发就开始耍大少爷脾气:“喂,求人办事能不能有点眼力见!这个时候来找茬是吧?”
秦述英也懒得重复是陈真约他来的这种基本事实,他收回视线,状似漫不经心:“陆锦尧很喜欢打台球吗?”
“哼,他什么都不喜欢,大概只喜欢他家的公司。”陈真冷哼一声,偏偏这样的人学什么都快,沾上手了就离精通不远,这种天赋真看得人火大!
陈真没好气地往旁边抽屉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摆放得随意,给得毫无顾忌,仿佛困扰秦述英这么久的问题在这群富二代眼里根本不算个事。
秦述英接过,默默将袋口封上,珍重似的按进怀里。他不太会说谢谢,只是向陈真点点头:“以后有什么需要,来找我。”
“现在就有。”陈真立刻道,语气里的火气都还没褪干净,“你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吗?”
秦述英不做声,看着他等着下文。
“秦家的破事儿,当然是陆家最清楚。我问锦尧一要他就给了,不过给得这么干脆估计也不是什么核心涉密的东西。”
陈真咧嘴一笑:“诶,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把你介绍给陆锦尧认识,等你跟他混熟了自然就能套出你想要的。但是你得听我的,怎么样?”
秦述英在听到能够走近陆锦尧的世界时眼前一亮,但立刻掩藏住,坚定地摇头拒绝,并干脆地离开。
陈家和陆家的争端愈演愈烈,陈真想在陆锦尧身边安钉子的心昭然若揭。他不可能成为别人伤害陆锦尧的刀。
陈真不依不饶地威胁:“你可想好啊,你要是现在走,我帮你的就到此为止了没其他的了!我还查到你在学校的身份是假的,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陈真有种天真的残忍,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刺探别人的隐私,大喇喇地放到明面上讲。他可以不沾血腥地解决所有麻烦,因为有太多人在宠着他替他卖命。
秦述英转身就走。
他把文件袋藏好带回了秦竞声的宅子。这段时间秦述荣和秦太盯他太紧,他没法成天夜不归宿。
秦竞声依然在外忙碌,自从秦述英发现那间隐藏着母亲细微线索的屋子以来,他就再没有被秦竞声限制过,仿佛那间屋子留存着母亲和秦竞声最后的温情,秦竞声不会打扰秦述英在其中静坐、翻找乃至发呆。
他在房间中偷偷拆开了文件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锐气的脸——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泛黄微微翘起,证件照只有一寸那么大,却足够装下那个女人秀美又锋利的容颜。
她留着齐肩的半长发,眉目如画,神情英飒。秦述英的眼睛在那张脸上难以离开,过了很久才移动到右边姓名那一栏——“何胜瑜”。
这是一张研究生时代的鉴定表,上面的信息除了证明她的优秀外都无关紧要。勾画批注的字迹秦述英很熟悉——那是陆锦尧的字。
秦述英顺着陆锦尧关注的重点与思路去认识自己的母亲,即使陆锦尧的探寻带着敌意。
她是一名艺术生,主修设计,在绘画和雕刻上都有不俗的天赋。
她家境艰苦,父母因意外早逝,只给她留下一笔保险赔偿金,和野蛮生长的十余年。
她学业优异,不拘一格,总是修一些和本专业无关的课程,爱花艺、爱音乐、爱旅行,因为翘课去给流浪猫画漫画被通报批评。
她奇妙无厘头的事迹太多,以至于陆锦尧边读都要边在旁边画好几个问号。
秦述英顺着这些珍贵的文字和个人风格明显的批注读下来,忍俊不禁。常年如冰川般寒冷僵硬的面容融化出一道可供冰泉缓缓流淌的缝隙。
从夕阳日落,直至夜幕深沉,秦述英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留下怅惘的迷茫。
前段时间他顶撞秦太,女人暴怒的尖叫和滚烫的茶水侵蚀着他的感官。秦太怒不可遏口不择言,突然蹦出来一句“生你的那个贱|人怎么没死!她跑怎么没把你带走!留你在这里碍我的眼!”
秦述英那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封闭太久,他的世界除了对生父的反抗和对所有敌意的冷眼,就再没有其他了。他的冷硬隔绝了大部分恶意,也阻止了他知晓真相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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